说来有缘,随秋的妈妈随栀跟他妈妈杭岭师出同门,是至交好友。
他们从来不是在留学才认识的,从她很小的时候受他妈妈所托,就一直关注着她,漫城大学的那场展是为她准备的,她没有去,杭岭也就没有收徒。
郁柏林的母亲杭岭是杭城人,父亲是商人,在他们家往上数好几代就已经做着国际生意,甚至还有贵族血统,他父亲是几国混血,与他母亲在读书时认识。
后来因爱结婚,也因爱离婚。
杭岭不喜欢柏家对她的约束,让她感到痛苦,于是她果断离婚。
世人并不知道她结过婚,更不知道柏郁林就是她的孩子,离婚后她在艺术界名声大噪,其实背后也有他父亲的推波助澜。
不能承认的母子关系,外人眼中的私生子,这些名号困住了郁柏林,让他悄然无声地痛苦着。
“秋秋,为什么这么固执?”
随秋看着落在她肩头的毛毯,向上看到了他坐着轮椅,一时间错愕的神情让她的很多话堵在了心口:“师兄,你的腿……”
“老毛病了,小时候叛逆,从高处摔下来,一到雨天就走不成路,得靠着轮椅,进来吧,好久不见了。”
随秋走进了他的房间,房间里灯光昏暗,随秋替他拉开了窗帘:“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哪怕下着雨也要把窗帘拉开啊,虽然没有暖阳,可是有光啊,有光照进来的地方才有家的感觉。”
郁柏林转移着她的注意力:“我桌上有药,你接一杯水,和药一起帮我拿过来。”
郁柏林打开了电脑,处理着一份比较着急的邮件,随秋把水和药给他拿了过去,看他吃下后搬来了椅子,坐在了他旁边。
随秋很小就出国留学了,跟郁柏林认识的时间大概有十年了,两个人就相处都相处了有七年了。
为了培养艺术能力,她十六岁就出国了。
她妈妈留给了她一笔基金,她一生都会衣食无忧。
所以她知道怎么能让郁柏林心软,又或者改变主意,她拉着郁柏林的胳膊诉苦:“你都不知道我坐了十二个多小时的飞机,专门来见你,你回我消息那么冷淡客气就算了,你还把我拒之门外,师兄,你有没有心啊,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吗?”
郁柏林可不吃她这一套:“少来,飞机在飞,又不是你在飞,你如果单纯来看我我很高兴,但是治疗就算了,我不想你欠人情,也不想欠别人的人情。”
郁柏林知道,得说的直接一点,不然随秋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随秋有些气馁:“可是师兄,哪怕我欠人情,我也想让你的手好起来,我想看到你重新拿起画笔,意气风发的样子,我不想你每天被困在一方天地了,郁郁寡欢。”
郁柏林的手抖动了一下,神情柔和了下去:“可是秋秋,我拿不拿得起画笔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爸退居二线,柏家的生意需要我去操劳和管理,哪怕我的手好起来我也不会再拿起画笔了,其实当年最让我遗憾的并不是这双手,而是沈宇博对你做的事,让你生了一场病,我当时想杀了他,你拦住了我,你不该拦我的,否则他只会是你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随秋摇头,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被她生生憋了回去:“师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沈宇博是我自己识人不清,你不能因为我的选择而去动手,我只有一个师兄,这些年我的痛苦只是你无法再拿起画笔,而我和沈宇博的那件事早在我从私人医院出来后就已经不在乎了,我求求你,哪怕让我去欠一个人情,我也不想你终生拿不起画笔。”
郁柏林拿了张纸给她擦掉了眼泪:“秋秋,不哭,艺术不是我的归宿,柏家才是,我学艺术只是想要向我的母亲杭女士证明,我继承了她的艺术天赋,可显然她并不在意,或许她觉得我是她一生中错误的果实,如果你想继续深造,我可以联系她,她已经等你很久了,比起我,你更应该重新捡起艺术,闪闪发光。”
随秋执拗,不肯答应他:“师兄,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治好手,我回去就找一个工作,重新发展艺术。”
郁柏林想,还真是和执拗的丫头。
“让我想一想,好吗?”
随秋知道,他这么说就说明她打动了他,只要她多来几次,他一定会答应的。
“谢谢师兄。”
郁柏林问:“有住的地方吗?”
“有,住酒店。”
“好,你先回去,我等会还有会,具体赶今晚前给你答复,好吗?”
“好。”
看着随秋离开,其实郁柏林的心已经动摇了。
她刚走不久就又来了一个拜访的人:应轻舟。
郁柏林下了楼,和应轻舟在客厅碰了面。
在这之前,应轻舟去见了他姑姑应槐桑。
应槐桑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卷发,不浓不淡的妆,就是让人觉得亲和又疏离。
“我的手链呢?两千万的手链,你可得给我仔细些。”
应轻舟一笑而过:“姑姑,我给你拿了另外一条,也是千万,比两千万还贵些,那条,我喜欢,送人了。”
应槐桑拿过他准备的另一条项链:“我就要那条。”
“送人了。”
“应轻舟,你长本事了哈,你姑姑看上的东西就没有落到别人手里的道理。”应槐桑又想了一下,“你不会送给你喜欢的哪个姑娘了吧?你谈恋爱就谈恋爱,告诉我,一条手链而已,给就给了,我又不差那点。”
应槐桑语求变化之快,应轻舟习以为常,一个双标的人。
应轻舟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喝着茶,应槐桑看他不说话,把他的茶杯拿掉了:“告诉我,哪个姑娘,带来见见我,我总不能叫你把手链送给谁了都不知道吧,作为手链的主人,我有知情权的。”
“姑姑,那你先提前准备好见面礼,总不能第一次见人姑娘两手空空吧,当然,我也得问过人姑娘想不想见你,不想见就算了,我怕你吓到人家,毕竟你侄子也才刚认识不久,总不能让人家避而远之吧。”
应轻舟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就来找郁柏林,两个人就单是相对而坐,客厅的空气都暖中带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