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我追着桑怀瑾来到了晾衣服处,看着他一件一件挂衣服我不经意间:“今天下午你生气了吗?”
桑怀瑾的手在拿起衣服刚好穿进衣架,他手一吨望着我:“没有。”
“那为什么我觉得你生气了?是我的错觉吗?”我看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桑怀瑾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柔和。
“你想错了,”他把衣架叉在晾衣杆上,“你要是再乱想就洗衣服,没事干的话。”
那不行,打赌输得人不是我。
“我才不要,是你输了,”我用手指着他,收回手别扭的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是不重要的问题,就闭嘴。”桑怀瑾把衣服挂上,语气里听出来有些不耐烦。
“很重要的问题。”我急着说,怕他不让我开口。
“说。”他答。
“如果我很笨的话,就像张家琪那样,你还会和我做那么久的朋友吗?”我期待的眼神看过去。
桑怀瑾以一种神经病表情面对我:“你有病?”
“没病。”我如实回答。
“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有什么意义?”他把晾衣杆放在墙上靠着,反问我。
“有意义,我觉得有意义,所以你只用回答我会还是不会。”我说。
“不会。”他拿着桶转身进屋里,我紧跟着他的脚步追问:“为什么?我都没有嫌弃你说话不好听,你凭什么嫌弃我蠢?”
桑怀瑾停下脚步转过身,我没有来得及刹住就撞到了他的身子上,我听见他闷哼了一声很轻的那种。
我连忙退后跟闯了祸的眼神望着他,如果我现在有耳朵我肯定会趴下来:“对,对不起。”
“蠢。”桑怀瑾神色里带着烦躁。
我看不懂,我软声下来:“哥,别生气,我错了。”
桑怀瑾真的很吃我这一套,每次我做错什么或者惹他生气了只要我叫哥,百分之九十九都能消气。
“为什么要做这个假设?”他问。
“没为什么,就是想知道。”我低下头老实回答。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瞎想呢。”他说。
我没有说话,就用着装乖的眼神看他,他被我盯了那么几秒眼睛就不自然的移过去看向了别处:“睡觉。”
躺在床上,他睡在里面我睡在外面,不确定这人是不是还不高兴我动了动身子往里面挪移。
风吹在我的脸上,我又继续往里面挪,直到我的后背抵着几根手指,我听见他说:“冷了就睡里面。”
“不冷。”我闷声说。
桑怀瑾把手搭在我的腰上:“没安全感吗?”
今天睡觉,桑怀瑾确实没有像以前挨着我或者把手搭在我身上,难怪我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差不多吧。”我顺着他给我理由说,这也不算理由,本来也是,“你不能靠近一点吗?”
我想让他像以前那样整只手臂都放在我身上,而不是现在只有手搭在我的腰侧上。
桑怀瑾动了动身子,我感觉到薄薄的被子在飘动,听着他挪移的声响我好像听见了我的心跳声。
我仔细听了听,确实是听见我的心跳声。
他整只手臂揽住了我的腰侧,我感觉到什么东西贴了上来,是桑怀瑾的胸膛,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
“现在近了吗?”桑怀瑾低声在我耳边轻问。
我觉得身上好像在发烫,心跳声得更明显了,我吞了吞唾沫:“……近了。”
呼吸都不自觉的放慢了。
其实这样的亲密姿势小时候睡觉会经常有,后面慢慢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桑怀瑾就不让我抱着他睡觉了。
夏天不让抱是因为热我能理解,后面冬天也不让了,我就不理解了。
可桑怀瑾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抱,只是说他会把手放在我腰上,这样就不用担心我没安全感。
我脑海中想了想,回顾了过往的片段,好像是从桑怀瑾第一次梦遗之后就开始不让我抱了。
桑怀瑾又在笑,是被我的话逗笑了吗?
“笑什么?”我问。
他用下巴蹭了蹭我的肩膀,还有些烫:“你是不是又在想我是不是生气了,嗯?”
“……嗯。”我含糊的应声。
“你不论什么样,我都会和你一直玩,”他贴在我的耳边手摸了摸我的肚子,“我们小时候不是约定过了吗?以后我陪你。”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说的话,给的承诺。
那时候我听见也很开心,现在也是。
只是不一样的是,我却觉得意思好像又变了,也有可能是我太奇怪了,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有些激动,偷偷地弯了弯唇。
“好了,乖,别乱想那些有的没的,睡觉。”桑怀瑾带着哄人的气息。
耳朵边有些痒痒的。
“……嗯,知道了。”我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脸上热热的。
桑怀瑾和秦一望的关系很尴尬,主要表现为我真的觉得桑怀瑾不喜欢秦一望,因为他真的很喜欢怼秦一望。
当然,秦一望确实说话做事很容易引来别的问题。
比如早餐,我会和桑怀瑾一起在家里吃又或者在外面吃完再进学校,我已经给他说了很多次不用给我送早餐,可他就是不听。
这样的后果就是早餐都留给了王轩赫。
虽然不知道看着两个没有什么交集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能说上几句话,我们从原先的四人变成了现在的六人,加入了秦一望和王轩赫。
秦一望这个人还挺奇怪的,因为我发现他不仅和桑怀瑾关系尴尬,连带着王轩赫也依旧如此。
不明白。
桑怀瑾却告诉我不要想他们的事情,总归与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一个月后,江城正式进入夏天。
我刚从办公室里出来,数学老师让桑怀瑾中午去改卷子我顺便趁着老师不再多逗留了一会陪他。
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在高三年级组这边,这会中午我从走廊里走着看见厕所的地方走出了三四个混社会的人。
这几个人我很有印象,印象他们总是在课间操时被罚做自我检讨,或是在广播里念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处分是背在身上的。
他们没有注意到我,谈笑声落入我的耳朵里,我听清他们几个人的讨论声。
“同性恋,真是没想到。”
“你说他会不会就是有病。”
“我上网查了,同性恋就是不正常,心理有病。”
“管他有没有病,他就是一傻逼,还敢多管闲事。”
“你说他能待在厕所多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