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关山月 > 第64章 夏

第64章 夏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

他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蛊惑和威胁:“不准挂电话,佘粤,看着我……”

./

那是渴和饥饿,而你是水果。(注1)

-

佘粤简直要疯了。这都什么事啊!她觉得自己应该立刻马上挂断,可整个人却像不听理智使唤,僵在那里。

自她悠长绿色的凝视里,光线落下如淋淋的雨,氤氲着雾气,落到视频那头那泛粉的皮肤上就化了。

“宝贝,叫我。”

“……”

“……等着吧你,等我回去。”

“宋拂!”呵斥般的一声,有人急急忙忙出声打断。

好赖话不分的某人,此刻只觉得她的声音婉转极了。宋拂闻声低低哑笑,粉白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

屏幕里男人性感的模样,他的痛苦与欢愉像无形的蛛网,将她牢牢缚住。

.

光亮和肌肤倒悬,山一般的男人此刻是一段肢解的流水。

/

就在这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失序的僵持中,佘粤脑子里不知怎的,忽然闪过一个盘旋已久,却从未问出口的念头。

或许是被此刻这过于直白的情欲氛围冲击,或许是隔着屏幕给了她莫名的勇气,她犹豫了一下,趁着宋拂似乎沉浸在某中,声音很轻很含糊地问了一句:“你……你这几年……那个……怎么解决的?”

问完她就后悔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这是什么鬼问题!她一定是被这男人传染了,脑子都不清楚了!

果然,视频那头的宋拂动作猛地顿住,喘息也滞了一瞬。随即,他抬起头看向屏幕,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带着痞气的笑意,眼神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怎么,”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声音沙哑带笑,故意逗她,“佘小姐这是……好奇了?还是……吃醋了?”

“我没有!” 佘粤立刻否认,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种蠢问题。

宋拂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混合着他未平的喘息,性感得要命。他看着她羞愤欲绝的脸,慢悠悠地,用气声,给出了一个曖昧至极、也流氓至极的答案。

“还能怎么解决……”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屏幕里她通红的脸,才慢条斯理地补充,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碰不到人……只好……拿照片凑合了。”

照片?什么照片?难道是……

佘粤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空白。随即,巨大的羞耻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悸动猛地冲垮了她的理智。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不准挂电话”的威胁,也顾不得屏幕上男人瞬间变得“委屈”和“不满”的眼神,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啪!”

世界清静了。

只有她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证明着刚才那通荒诞、羞耻、又让她浑身发软的越洋视频,真实地发生过。

她将发烫的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埋进蓬松的被子里,发出一声压抑且羞愤的哀鸣。

而伦敦的酒店房间里,被猝不及防挂了视频的宋拂,看着黑掉的屏幕,愣了几秒,随即,愉悦地低低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最后甚至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他的玫瑰,害羞了。

真好。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保上那张他偷拍的她睡着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屏幕,眼底的温柔和思念,浓得化不开。

嗯,照片。很多照片。存在手机里,藏在保险柜里,刻在脑子里。

不过,以后大概可以不用了。

因为他的玫瑰,终于回到了他的星球,真真实实,触手可及。

虽然有时候,还是有点扎手,有点害羞。

但,他甘之如饴。

-

谈判进行得出人意料的顺利。宋拂带领的团队与欧洲老牌科技集团“奥米伽”就人工智能在高端制造业与可持续供应链管理中的深度应用,达成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战略合作框架。这不仅意味着宋氏集团在产业智能化升级上迈出关键一步,更将Chord鲜花品牌背后那套精密高效的种植、物流、客户数据分析系统,推向了更广阔的国际舞台。

结束冗长却高效的会议,伦敦典型的潮湿暮霭已笼罩了金融城。宋拂婉拒了对方过于正式的庆功晚宴邀请,只与几位核心成员简单用了工作餐。

随后,他让周获和其他随行人员先回酒店休息,自己则如约去了一家会员制严格的私人俱乐部,见几位久未碰面的老友。

俱乐部位于一栋乔治亚风格的老建筑里,内部装饰是低调的奢华,厚重的橡木墙板,真皮沙发。

宋拂到的时候,汉斯、詹姆斯,还有稍晚些赶来的木村已经到了。汉斯是德英混血,与宋拂在伦敦政经学院同窗,如今是某顶级投行的合伙人;詹姆斯是学长,家族在苏格兰有酒厂和庄园;木村是日裔,家族企业重心在精密制造,与宋氏有过合作。

“宋!” 汉斯率先起身,给他一个用力的拥抱,用力拍他后背,“听说你今天把奥米伽那帮老古板说得没脾气?干得漂亮!”

詹姆斯举杯示意,笑容一如既往的促狭:“看来东方的智慧加上伦敦政经的训练,威力依旧。”

木村则是标准的日式颔首礼,笑容含蓄:“宋君,恭喜。”

宋拂脱下量身剪裁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解下领带,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他整个人陷进松软的单人沙发,长腿交叠,姿态是罕见的慵懒散漫,接过侍者递上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浅浅抿了一口,喉结滚动,“运气。” 他语气平淡,眼底却有达成目标后的松弛笑意。

几人聊起近来的全球经济风向,某些敏感地区的投资风险,又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到在伦敦求学的青葱岁月。那些在图书馆鏖战到天明的夜晚,在泰晤士河边小酒馆的激烈辩论,还有年少轻狂时干过的种种荒唐事。气氛逐渐热络。

汉斯是个观察力极其敏锐的人。他注意到,从刚才谈判时起,宋拂手里就一直无意识地转着一根细长黑色方管物件。谈判桌上他以为是某种特制的笔,此刻距离近了,借着壁炉跳动的火光和台灯柔和的光线,他才看清那似乎是一支女士口红。黑色的哑光外壳,造型简约,没有任何logo,但凭汉斯对女性的了解,这绝非普通开架货。

“嘿,宋,” 汉斯碧蓝的眼睛里闪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光芒,用酒杯指了指宋拂的手指,语气充满调侃,“我观察你半天了,从会议室到这儿。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宝贝?定情信物?还是谈判秘密武器?”

经他提醒,詹姆斯和木村也看了过来。詹姆斯立刻想起昨天清晨宋拂站在酒店窗前那副闷闷不乐等着电话的模样,恍然大悟般笑起来:

“噢!我想起来了!昨天早上某个失意人对着窗户‘思考人生’,原来是在思念送口红的人?” 他学着宋拂当时的口吻,“‘现在是人家根本不想打电话给我’——是这位口红的女士?”

木村也微微笑了起来,他记性很好,温声补充:“大概三四年前,宋君来伦敦出差,我们也在这里聚过。那时候,宋君好像也是……对着手机里一位女士的照片,神情……”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含蓄道,“颇为专注。”

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笑了起来。都是历经情场、如今在各自领域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点儿女情长的迹象,一看便知。

宋拂被他们打趣,也不恼,甚至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停止转动手里的口红,将它握在掌心,指尖能感受到金属管体微凉的触感。他喝了一口酒,抬眼,目光扫过三位好友,坦然承认,语气甚至于尘埃落定般的温柔:“嗯,一直是她。”

“哇哦!” 汉斯吹了声口哨,举起酒杯,“一直是她?这可真是……令人惊讶又感动的消息!为‘一直是她’干杯!”

几人笑着碰杯。詹姆斯细心地发现,宋拂虽然承认得坦然,眉宇间那点隐约的落寞却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在提及“一直是她”时,似乎更深了些。甜蜜是真的,但这甜蜜里,好像掺杂了点别的、让这位向来无往不利的老友感到棘手的东西。

“看来,我们宋总这次是彻底栽了?” 詹姆斯晃着酒杯,试探着问,带着善意的揶揄,“不过,能让宋拂你拿着人家口红睹物思人,谈判间隙都不忘把玩……这位女士,恐怕不是一般的天仙吧?”

有些话,即使是至交好友,也不好全盘托出。比如他几次提起结婚,佘粤总是轻巧避开或转移话题的不安;比如她那种似乎并不急于用一纸婚书将他绑定的、让他欣喜又莫名失落的独立。

宋拂将这些细微的情绪压回心底,用他一贯的四两拨千斤,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用流利的英语回道:“天仙?或许吧。不过这位‘天仙’有点特别,她不需要我征服,倒是我,好像一直在被她……‘收编’。”

他用了“domesticated”这个词,带着点自嘲,又充满甘之如饴的意味。众人闻言,暧昧地大笑起来,纷纷表示难以想象当年在情场上无往不利的宋拂,也有被人“收编”的一天。

汉斯最是感慨,他回忆道:“说真的,宋,当年在学校,追你的女孩能从LSE排到牛津街。我记得那个意大利珠宝商的女儿,还有那个法国议员的侄女……你那时可不是这样。礼物、鲜花、约会,一套流程下来,没有拿不下的。怎么现在……” 他摇摇头,笑道,“看来真是遇到克星了。能让宋拂烦恼的女孩,恐怕真是人间没有,只能天上来。”

这话连宋拂自己都听笑了。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转动着那支黑色口红,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管身。这是临行前那晚,趁她不注意,从她化妆包里顺出来的。是她常用的一款,颜色是很正的豆沙红,衬得她肤色极白。不知道她发现没有,或许发现了,只是没点破?这个猜测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微甜的痒。

汉斯的话勾起了他一些遥远的记忆。是,年少时在伦敦,顶着“宋家继承人”、“明家外孙”的光环,加上一副好皮囊和不算太差的头脑,身边确实从不缺各色各样的女孩环绕。有热情奔放的,有优雅知性的,有家世显赫的,也有才情出众的。

那时他心高气傲,对大部分所谓的“爱慕”不屑一顾,觉得她们爱的不过是他身后的光环和能带来的利益。

偶尔遇到合眼缘、有趣味的,也会走近些,送些价值不菲的珠宝、包包,谈上一段或长或短的恋爱,更像是一种打发时间、证明魅力的游戏,或者是一种征服欲的满足。分手时也算得上体面,给予足够的物质补偿,然后抽身离开,从无留恋。

唯有她,佘粤。

他想起第一次在海关大楼见到她,穿着笔挺的制服,一脸公事公办的冷静,对他的身份和明显的兴趣视若无睹。他送花,她退回来;请吃饭,她吃完自己开车回家,连送她的机会都不给;送贵重的礼物,她要么不收,要么收了也束之高阁。她不是那种“配不上所以不敢要”的怯懦,而是一种清晰的,甚至带着点疏离的“我不缺,而且我也不稀罕”的姿态。

偏偏是这种“不稀罕”,彻底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和……探索欲。后来他才知道,那不仅仅是征服欲,是灵魂深处一种莫名的吸引和认定。

他花了很大力气,才让她点头,成了他的“女朋友”。即使在一起后,她也从不像其他女伴那样索要无度,或者急于宣示主权。她保持着自己的工作、生活节奏和朋友圈子,独立得让他有时都感到挫败,却又深深地为之着迷。

“年少轻狂。” 宋拂放下酒杯,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口红,目光有些悠远,声音混在在俱乐部舒缓的爵士乐背景中,是罕见的坦诚和感慨,“那些都是过眼云烟。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爱。”

不是征服,不是占有,不是交易。是珍惜,是尊重,是想要给予对方一切,却又小心翼翼怕成为负担;是明明已经拥有,却依然患得患失,渴望一个更牢固的承诺将彼此绑定。

“Wow!” 汉斯和詹姆斯同时发出惊叹,像是第一次认识宋拂。他们印象中的宋拂,聪明、强势、目标明确,在感情上也向来游刃有余,何曾有过这样“煽情”甚至带着点“哲思”的时刻?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木村是四人中唯一已婚的,妻子是家族联姻,但多年相处下来,也算举案齐眉,感情深厚。他听着宋拂的话,看着老友眉宇间那抹复杂的情绪,以过来人的姿态,温和地开口:

“宋君,爱一个人,和与一个人走入婚姻,有时候是两回事,但有时候又是一回事。时机很重要,方式也很重要。有时候,你觉得是给她一个承诺,或许在她看来,是一种压力。尤其是……像你说的,那位特别的女士。”

他顿了顿,补充道:“耐心点。该是你的,跑不掉。强求来的,反而容易失去味道。”

宋拂抬起眼,看向木村。壁炉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他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介于理解和无奈之间的浅笑。

他当然知道木村的意思。他也一直在告诫自己要有耐心。可是……思念和渴望,像伦敦这无处不在的雾气,丝丝缕缕,渗透进骨髓,让他每分每秒都想立刻飞回她身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和归属。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支口红,忽然鬼使神差地,轻轻旋开了膏体。豆沙红的颜色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他记得她涂上这支口红的样子,清冷中透出妩媚,让他总忍不住想吻花她的妆。

或许……他该换个思路?不再只是口头询问,而是……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成形。

就在这时,汉斯眼尖,忽然指着那支口红,惊奇道:“诶?宋,这口红……好像用了一大半了?你不是新拿的?”

宋拂一愣,低头仔细看去。果然,膏体已经用掉了接近三分之二,并非他以为的“新顺来”的状态。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天早上他匆匆忙忙,从她梳妆台上那一堆瓶瓶罐罐里,好像随手拿了一支就塞进了口袋……难道,拿的是她日常在用、快要用完的那支?

这个发现让他先是愕然,随即,一种混合着好笑、尴尬和更深沉柔软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仿佛能看到她每天清晨,对着镜子,用这支口红细细描绘唇形的样子;能想象到这支口红陪伴她度过了许多个工作的日夜,或许也曾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点缀过她与其他人的会面……

他竟然,把人家用剩的东西,当宝贝似的揣了一路,还在谈判桌上、在老友面前把玩?

“Sh*t.” 宋拂低低咒骂了一句,但脸上却没有懊恼,反而缓缓地绽开了一个明亮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那笑容冲散了他眉宇间最后的阴霾,让汉斯和詹姆斯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了?” 詹姆斯好奇地问。

宋拂将口红小心地旋回去,握紧在手心,仿佛握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抬起头,眼底光彩流转,之前的落寞和烦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笃定和期待。

“没什么。” 他笑着,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动作潇洒利落,“只是发现……我好像拿错了东西。”

不过,拿错了也没关系。因为这支用旧的口红,比一支全新的,更让他觉得贴近她的生活,贴近那个真实的、没有他在身边也过得精彩充实的佘粤。

而这,似乎也提醒了他什么。

或许,木村说得对。他需要的不是强求一个“yes”的回答,而是用她更能接受、更贴近她生活本质的方式,去表达他的渴望、构建他们的未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