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佘粤不明所以。
宋拂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下了中控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从上到下,一颗,两颗……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刻意为之的慵懒和诱惑。
佘粤的心跳漏了一拍:“宋拂,你干嘛?下车了。”
“下不了。” 宋拂停下动作,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他看着她,眼神幽深,语气无辜又理直气壮,“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下车?难道要我就这样……去跟穆管家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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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粤顺着他暗示的目光往下瞥了一眼,脸颊“轰”地烧起来。车库昏暗的光线下,某些变化确实……无所遁形。她又羞又恼:“你……你无赖!这是车上!”
“车上怎么了?” 宋拂挑眉,反而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耳畔,“我的车,我的太太,合法合规。”
“谁是你太太!” 佘粤啐他一口,试图去开车门,锁死了。她急道,“而且……车上又没有……那个!”
她以为这总能难住他了。毕竟,这男人虽然“准备充分”,但总不至于在车里也……
然后,她就看到宋拂伸手,从副驾前方的储物格里,摸出了一个……未拆封的小方块。品牌还是她惯用的。
佘粤彻底惊呆了,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宋拂!你……你什么时候放的?!” 她怀疑,他下午哄她开车,根本就是个幌子!就是为了这一刻的“以公谋私”!
“有备无患。” 宋拂答得脸不红心不跳,指尖灵活地拆着包装,语气依旧带着那副混不吝的调子,“毕竟,我家佘小姐脸皮薄,有些地方……放不开。”
他说着,将领带彻底扯松,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探身过来,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微微一用力,便将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佘粤,从驾驶座抱到了宽敞的后排。动作流畅,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你放我下去!” 佘粤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
宋拂却已顺势躺下,将她安置在自己身上,变成她跨.坐的姿势。双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肢,他仰头看着她因为羞愤和些许慌乱而染上动人绯红的脸颊,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下去。
“宝贝,这次……你来。” 他眼底燃着暗火,语气却带着诱哄和引导,“检验一下下午……学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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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 他轻轻顶了下腰,意有所指,“给你个机会,好好‘练习’一下。”
这场景,这话语,瞬间将佘粤拉回到几个月前,在酒店那间铺满玫瑰的套房里。同样的姿势,同样他带着恶劣笑意的引诱。但这一次,她似乎没那么惊慌了,只是羞恼更甚。
“宋拂!你……你混蛋!” 她气得想捶他,手腕却被他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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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落日像只狐狸悄悄经过这土地,并霎那间点燃荒草。
“嗯,我混蛋。” 他坦然承认,指尖却开始灵活地解她衬衫的纽扣,动作温柔而不容抗拒,“只对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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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粤能感受到他的蓄势待发,也能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并不排斥这份亲密,甚至在他刻意营造的略带强迫氛围里,是别样的悸动。
但她还是放不开,习惯性地想并拢,缄默,想咬住唇,将所有的声音和情绪都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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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拂察觉到了她的紧绷。他停下动作,用掌心熨帖着她腰间,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底。眼里没有了玩笑,只剩下近乎叹息的温柔和耐心。
“佘粤,”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如同耳语,“看着我。”
佘粤睫毛颤了颤,与他对视。
“这里只有我。” 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敲在她心上,“没有别人,没有过去,没有需要你防备的东西。只有你,和想要你的我。”
他抬手,拇指轻轻抚过她下意识咬住的下唇:“别咬。疼。”
“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他继续诱哄,指尖沿着她的脊柱缓缓下滑,阵阵战栗蚂蚁般沿着尾椎骨往上窜,“叫我的名字,或者……骂我也行。但别忍着。”
佘粤怔怔地看着他。昏暗的光线里,他英俊的脸上没有平日商场上的冷峻算计,也没有那种玩世不恭的痞气,只有一种全然的专注和渴望。
以及,
她渐渐读懂了的、藏在所有顽劣和衣冠禽兽表象下的,笨拙的体贴。他想帮她走出来,从那次车祸的阴影里,也从那些经年累月形成自我保护的桎梏里。
他不是仅仅想要占有她,他是想让她学会享受,在他面前全然放松,打开自己。
这个认知冲垮了她心头的羞耻和最后一丝防线。她缓缓地松开了紧咬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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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拂眼底掠过一丝亮光,他奖励似的吻了吻她的嘴角,然后重新扶稳,沙哑地鼓励,“对,就这样。宝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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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一切花朵视同尘埃
自从我遇见你
万丈火焰重又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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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引导和耐心等候下,羞涩的人,动作生涩且缓慢。互相叠沓,细微的、磋磨的、树木一圈圈地长出年轮。烟膏雨腻,绿意盎然。
如楔般的二人,热烈烈地同生同减。你燃烧我,我燃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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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宇宙爆炸般膨胀收缩,巨大的蘑菇云在雨雾中升腾,把两人盖在世界上最温热的庇护里。
她从不只为跌落而跌落,而他为了再起而跌落。宋拂猛地去握她的手,十指交握间,雨汗淋漓,他扑倒了他的白鸽。
起坐进退,一如能乐里的人顿挫有致,陌生但强烈的感官冲击。她依旧害羞,脸颊红得滴血,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死死咬住嘴唇。
数片阳光倏现倏隐,精灵般在林中狡黠嬉戏,忽而停在她的发上,忽而飞过她脸颊,忽而扑来盖住她眼睫使她目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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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的空间里,车窗上也蒙上一层薄薄的汗意。一时只剩下交缠滚动的喘息,
春雷与潺涓汩汩交织。
鱼嘴般吞吮,无花果般经过夏天又经历冬天,有几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时间、空间齐齐陷落,只剩下两个相依为命的人,在粼粼汗水里游泳。
必须拼命以至于不会沉溺,下沉又上浮。如磋如磨、周折反复、乐此不疲。
习惯于黑暗里暗哑、缄默的人,终于,玲珑作响,破碎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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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人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张他手指间的琴。
上位者此刻甘拜下风地做她一个人的下位者,目光流连于浮木的起起伏伏、深深浅浅,
甘拜下风,做她的一个人的降臣。
再度在海中翻滚,波浪玷污他们,月亮蒙上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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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的人头一遭体会到,原来那句诗可以这么用。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但见她脸颊红润如花,体形柔美,身体各部位的连接是隐而不见的。曲直错落的骨骼都被肌肤覆盖着。
眉毛,嫣红的唇片。以及,眉睫层中的眼睛,渺目烟视,仿佛在看着激情的余温像天边晚霞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外加寸寸因他腐烂的草莓。
美人。
然一触即离,使宋拂每在执迷追想的过程中恨不能有固定剂将这实感冻结,如此可以目视、察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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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眼睛的源泉里,
我漂流并梦着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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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拂的呼吸瞬间粗重,额角渗出细汗,却依旧强忍着,缄默着,交还她的主权,任凭她开拓他的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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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此刻苍白无力,却还是继续哄她、夸她、诱她,偶尔使坏动一下,
用真诚的爱相爱着,真确而永恒的。纠缠、呼吸包围他,巨大的花朵像口和齿,
引得慌张且羞涩的人烈烈且琳琅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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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在这个时候叫她“宝贝”,喜欢用拆下的领带轻轻环过她平坦光滑的腰腹,
丝绸的冰凉和微妙的束缚感是柠檬盐,奇异的刺激,是新鲜且开疆破土的味蕾。
本能地急急吮吸,并不出力的人青筋即刻暴起,汗水淋漓如金,光华澄澈的男人,每每至此,也狼狈、也狼藉。
即使在如此的热烈里,她的目光抚过他,也像春夜里伴着冷香的风,
春风沉醉的你。
“对…就是这样…” 浪潮般的喘息里,他在她耳边哑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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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果红熟,葡萄发着芬芳,青草为榻柏树为帐。
当佘粤终于彻底放松,跟随本能动作,发出更为清晰且带着泣音的呻/吟时,宋拂一直紧绷的理智之弦,终于“啪”地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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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无法忍耐她这磨人又甜蜜的缓慢节奏,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喟叹,手臂猛地用力,搂着她的腰一个利落的翻身,瞬间将两人的位置调换。
上上下下,下下上上。
在我之上,从黑暗到光亮,色相驰骋。在我之下,除了深渊,就是你。
止于此,止于我。
宋拂爱极了此刻身下人的惶乱、怯弱,像冰融的春水,一流就流向他。紊懦的人此刻向他粼粼涌来,妩媚得毫无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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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他,独占她瑰玮的灵与肉,在驼峰之间,在天国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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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车厢里,温度攀升,呼吸交织,车厢内春阴暴雨,踉踉跄跄,郁郁沸沸,不舍昼夜。
车窗外,是寂静的夜和满园沉默的玫瑰。他用他前半生繁华旖旎的色境做成水露,供养她半生了寂无色的花枝。
哦,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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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玫瑰建立了自己芬芳的国度!(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