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午时,先是听得门外鞭炮齐鸣,震耳欲聋,接着就见一人端出一张铺了锦缎的茶几,另一人双手捧着一只金光灿烂、径长尺半的黄金盆子,放在茶几之上,盆中已盛满了清水。
“原来金盆洗手用的当真是金色的盆子啊。”夏天不无感慨的说道,“就不知是不是黄金了。”
任盈盈笑道:“刘正风家大业大,自然是真的黄金了。”
夏天呵呵笑道:“盈儿是不是觉得我没见过世面啊?”
任盈盈微微颔首道:“这可不是我说的。”
夏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着任盈盈故作委屈的说道:“你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将来等我老了,你还不知道要怎么看不起我。”
任盈盈莞尔道:“你这是要有多么的不长进啊,都成了老爷爷了,却还如现在一样的没见识?”
夏天摇了摇头,叹道:“我之前怎的就没发现你如此能说会道?哎,我还以为这世上我的这张嘴是最厉害的,如今我是甘拜下风了哦。”
任盈盈伸出手来在夏天的额头上轻轻一点,轻声笑道:“你呀,需知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
夏天顺势握住任盈盈那纤纤玉手,笑道:“这道理我自然是懂的----不过你以后可不能总是取笑我,不然啊,我会伤心的。”说着笑嘻嘻的在任盈盈的手上轻轻一吻,“这个算作是对你的惩罚。”
任盈盈瞪着夏天,娇嗔道:“你放肆。”抽出被握着的手,在夏天的那张俊脸上轻轻一捏,柔声道:“你果真就是一个登徒子----”
此时,突听有人高声说道:“吉时已到,刘三爷刘正风金盆洗手仪式现在开始。”
只见刘正风在几个刘门弟子的簇拥下,笑嘻嘻的走到厅中,向着众人抱拳团团一揖,随即朗声说道:“各位远道光临,刘某实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兄弟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我门下弟子如果愿意改投别门别派,各任自便。刘某邀请各位到此,乃是请众位好朋友作个见证。以后各位来到衡山城,自然仍是刘某人的好朋友,不过武林中的种种恩怨是非,刘某却恕不过问了。”说着又是一揖。
稍稍一顿,刘正风转身向外,又大声说道:“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门楣,十分惭愧。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决不过问----若违此言,有如此剑。”只见他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拍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又听嗤嗤两声轻响,断剑已插入了青砖之中。
此时大厅之中,鸦雀无声,众人既是佩服刘正风的武功造诣,又是各有所思,一时间皆都默然不语。刘正风见此,微微一笑捋起了衣袖,伸出双手就要放入金盆,忽又听得大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慢!”
语声刚落,就见五个身穿黄衫的汉子走了进来,为首一人手中高举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一展动处,发出灿烂宝光。夏天不禁低声问道:“这是何物?”
任盈盈蹙眉道:“这便是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了。”刘正风金盆洗手本是他自己的私事,如今却请出了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来,看来此事非比寻常。
夏天“哦”了一声,正欲再次发问,却听那名手持令旗的汉子朗声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金盆洗手之事,请暂行押后。”抬眼瞧去,只见那手持令旗的汉子正面对着刘正风站着,虽听他口中叫着“刘师叔”,面上却满是倨傲之色,显然未将刘正风放在眼里。
只见刘正风面带微笑,躬身说道:“但不知盟主此令,是何用意?”
那汉子朗声说道:“弟子奉命行事,实不知盟主的意旨,请刘师叔恕罪。”
刘正风点头道:“少侠便是千丈松史贤侄吧?”
那汉子面露得意之色,微微躬身,道:“弟子史登达拜见刘师叔。”说着又抢上几步,向天门道人、岳不群、定逸师太等人行礼,朗声道:“嵩山门下弟子,拜见众位师伯、师叔。”其余四名黄衣汉子同时躬身行礼。
刘正风紧皱眉头,沉声道:“今日金盆洗手,是刘某的私事,既没违背武林的道义规矩,更与五岳剑派无关,请史贤侄转告尊师,刘某不奉旗令,请左师兄恕罪。”说着便走向金盆,谁知史登达身子一晃,抢着拦在金盆之前,右手高举锦旗,说道:“刘师叔,我师父千叮万嘱,务请师叔暂缓金盆洗手。”
刘正风正色道:“刘某金盆洗手的请柬,早已恭恭敬敬的派人送上嵩山,你们事先不加劝止,却到此时才发旗令拦阻,这不是要叫江湖上好汉耻笑于我?”
史登达道:“刘师叔莫要为难晚辈----”
这时只见从后堂走出十几个人来,却是刘正风的夫人,他的两个幼子,以及刘门的七名弟子,每一人身后都有一名嵩山弟子,手中都持匕首,抵住了刘夫人等人后心。刘正风见此,勃然大怒,大声喝道:“岂有此理!你们这是想要威胁与我?”
史登达道:“只要刘师叔答应暂缓金盆洗手,我们自然会放了你一家老小。”
刘正风怒极而笑,上前一步,双手便往金盆中伸去。就在此时,一件细微的暗器破空而至,打在金盆的边缘,金盆倾倒,满盆清水都泼在了地上。同时黄影晃动,从屋顶上跃下一人,这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瘦削异常,上唇留了两撇鼠须,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第四师弟费彬,只见他信步来到刘正风的面前,拱手道:“刘师兄,奉盟主号令,不许你金盆洗手。”
刘正风摇了摇头,目光一闪,大声道:“嵩山派别的师兄们,便请一起现身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