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天进到福威镖局的中堂时,林震南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沉思,想他林家三代走镖,能成为大江以南首屈一指的大镖局,一来靠的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套辟邪剑法,这套剑法在他的祖父林远图手中,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渐渐成就了林家的威名。二来靠的是江湖上黑白两道的朋友,虽说他的武功远不及祖父林远图,但这份经营镖局的能力,却是强过祖辈的,而这其中的秘诀就是“多交朋友,少结冤家”这八个字,倘若不是江湖上朋友众多,肯给镖局几分面子,每次走镖都要打打杀杀的话,那是永远也积攒不下这份家业的。想到这,林震南不禁面露得意之色,不过这份喜色在他的脸上并未停留多久,就转瞬即逝,而随即变作满面的愁容。
只要一想到刚刚的那封信,林震南就心神不宁,思绪烦乱。那封信是他的一位多年好友写来的,信的字数并不多,只是再三提醒他要提防青城派的人,而原因却又并未写明,这就让他很是迷惑,并感到强烈的不安。
这几年为了镖局在四川的生意,每逢节日,他总是亲自准备两份厚礼,专程派人送去青城派的松风观和峨嵋派的金顶寺,可惜的是这两派的掌门人从来不收,都将礼物原封不动的退回。尤其是那青城派的余观主余沧海,不但不收礼物,甚至连他派去送礼的镖头都不接见,去送礼的镖头每次都只上到半山,就被青城派的人给挡了回来,真是傲慢之极!哪知今日他却收到了余沧海的亲笔信,信中不但对他所送之礼一再表示谢意,并且说已派了四名青城派的弟子前来福州回拜。既如此,那为何自己的好友会写信让自己提防青城派的人?好友的字迹他是认得的,所以这信绝无造假可能,而且他们情谊颇深,这信中的内容自然也是靠得住的,这其中到底有何奥妙?
正当林震南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听有人大声说道:“总镖头,人给您带来了。”
林震南微微颔首,道了声:“知道了,你退下吧。”才睁开眼睛瞧着已经走到面前的夏天,见到夏天,林震南心中不禁叫了一个“好”字,这是谁家的少年,竟生的如此气度不凡,直把自己那个宝贝儿子给比了下去。只见他缓缓起身,目光含笑的说道:“少侠请坐。”
夏天抱拳施礼道:“不敢当,晚辈见过林总镖头。”
待夏天在自己右手边的座椅上坐定之后,林震南也重新坐进他那宽敞舒适的太师椅中,笑道:“不知少侠高姓大名?”
“晚辈姓夏,单名一个天字。”夏天笑着回答道。
林震南点了点头,沉吟道:“夏天,不错,是个好名字。”正当要细问夏天有关信件之事,便听见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爹爹,我回来了。”接着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林平之正大步走了进来,林震南微微一笑,说道:“今日怎地回来这么早,你不是去打猎了么?”
林平之径直走到林震南面前站定,毕恭毕敬的答道:“回爹爹的话,孩儿是去打猎了,但没什么收获,所以就回来了。”说完斜着眼睛看了看一旁坐着的夏天,又道:“既然爹爹有客人在,那孩儿就先行告退。”
“不用了,你来的正好,为父替你介绍一位新朋友。”说着林震南微笑着看向夏天,笑道:“少侠,这位就是林某人的犬子林平之。”说完又看向林平之说道:“平儿,来见过这位新朋友,夏天夏少侠。”
夏天赶忙起身笑道:“前辈直接叫晚辈夏天即可,少侠二字实不敢当啊。”说完看向林平之,见他和自己年纪相仿,又生的俊俏,好似一个大姑娘,不禁生出亲近之感,于是不等林平之开口,便抱拳施礼道:“在下夏天,见过林兄,”
林平之见状,急忙走上前去还礼道:“平儿见过少侠。”
“少侠请坐,平儿你也坐下。”见二人施礼完毕,林震南笑着说道,“少侠,林某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林总镖头请讲,夏天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请问少侠,这封信是何人托你代为转交的?”林震南开门见山的问道。
“那人只是将信交给我,并给了我五百两银子作为酬劳,至于他姓甚名谁,晚辈就不知道了。”
“哦?那那人是何样貌?”
夏天略一思索,答道:“那人约莫五十岁左右,身材和林总镖头颇为相像,肤色有些黑,八字胡,说起话来是南方口音,自称是镖局的镖师。”
听完夏天的描述,林震南心道:“是他没错,只是他为何要找一个陌生人替自己送信?这着实有些奇怪啊!”思索片刻,林震南方才开口说道:“除了这封信,不知那人可曾对少侠说过什么话没有?”
夏天摇了摇头说道:“这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