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烈日高悬,一片苍翠的竹林深处掩映着几间屋舍,一条通往屋舍的小径两边开满姹紫嫣红的鲜花,绿荫遍地,除了清脆的鸟鸣,以及屋旁溪流的潺潺水声,屋舍四周皆是一片静寂,恍若世外桃源。
“师父,您真的要让徒儿立刻下山?”
说话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这少年一身白袍,腰悬宝剑,身形瘦削高挑,身姿挺拔的站在一位坐着的老者面前,老者须发皆白,正是武学宗师张三丰,而这个“少年”,则是十年前由他带回武当山的那个小女孩——夏天。
“如今是你该去江湖闯荡一番的时候了。”张三丰相对于十年前非但没有变老,反而显得年轻一些,这也难怪,自从夏天到来之后,自己的武学后继有人,这就消除了他所留存的唯一遗憾,心上无事,自然人也越活越滋润,越活越年轻了。
一想到即将开始的江湖生活,夏天就感到一阵欢欣雀跃,苦练了这么多年武功,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既能除暴安良,行侠仗义,还能一路游山玩水,认识各色人等,想想就令人兴奋,不过一想到要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年的武当山,离开对自己一向视如己出的师父,夏天的心就一下子变得落寞起来。
“师父,我也想去江湖闯荡闯荡,只是——我也舍不得您老人家——”
张三丰何尝又舍得夏天,只是夏天的命数既是如此,他也无力改变,也不想去改变,血雨腥风的江湖之中,多一个善良正直的夏天,就多一份安定,即便自己再是不舍,也要以大义为重。
“傻孩子,你总不能永远不离开师父,你终究得去江湖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这也是当年为师带你来这的原因。”张三丰语重心长的说道,“只不过江湖里人心险恶,既有大善人,也有大恶之人,你年纪尚轻,又生性善良,为师倒是怕你上了坏人的当却不自知——哎,总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切记切记。”
夏天点头说道:“师父您放心,徒儿一定不会被坏人骗!”接着呵呵一笑,又说道:“只有徒儿骗他们,他们想要骗徒儿?门儿都没有!”
张三丰哈哈大笑道:“我想也是,不过你也别骗人,骗人终究不是件好事。”
“是,师父。”
张三丰目光沉沉的看着夏天,突然长叹一声,接着缓缓说道:“为师传你纯阳无极功,一是因为你的资质过人,是练习此功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二是因为为师相信总有办法可以让你既能练成此功,好将为师的武功绝学传承下去,又能将练习此功所造成的伤害扼杀于萌芽之中——”说到这,张三丰露出了笑容,顿了一顿,才又继续说道:“你可知你每月服用的熊胆丸的妙用?
夏天点点头答道:“知道,师父您曾经告诉过徒儿,徒儿怎敢忘记?”
张三丰呵呵一笑,颇为得意的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今日让为师全都告诉你吧。”
“师父,这熊胆丸除了能调节阴阳正气,让我也能修炼纯阳无极功,难道还有别的好处?”夏天不禁好奇的问道,她自从七岁起,每个月都要服用一粒熊胆丸,至今已有十年,由于长期服用熊胆丸,使得她的身形看上去和普通男子无异,就连脉象也和男子相同,身体自然也强健了许多,至于这其他的好处,她还真的不知道。
但见张三丰笑而不语,只是向夏天招了招手,当夏天走至近旁,才说道:“拿耳朵来。”夏天一惊,不明所以的问道:“拿耳朵来?”
“傻孩子。”张三丰呵呵一笑说道,“为师的话不能叫第二个人听见。”
夏天这才明白张三丰的意思,于是俯下身去,将右耳靠近张三丰的面部,笑着说:“还请师父赐教。”
只见张三丰附耳低语了几句,夏天面露喜色,笑着问道:“此话当真?师父您不会骗徒儿吧?”
“为师何曾有骗过你?”张三丰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刚住,又面露得意之色,接着说道:“自从带你上了武当山,为师就决定除了要将毕生的武学倾囊传授与你之外,就连你今后的日子为师也得替你好好的盘算盘算,这样也不枉费你我师徒情分。”
“师父,您老人家就是徒儿的再生父母!”夏天说着就跪下向张三丰磕了三个头,对张三丰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能借由这三个重重的响头来表达一二,再一想到这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回来,这十年来张三丰对自己的种种关爱,费心的照顾,点点滴滴都浮现在眼前,不禁眼眶湿润,黯然说道:“师父,徒儿此番离开,不知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师父您老人家——师父,徒儿——真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