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谢君安身旁,身后抵着墙壁,递给谢君安一个凹下去似小碗的石头,凹槽里盛有清水,“喝吧,没毒。”
谢君安喉咙仿佛在冒烟,吞咽几下一仰头喝得只剩个底,“多谢。”
女子接过她手里的石头碗,“我叫鹿枕梦。”
谢君安没想到她一上来就告知了姓名,踌躇一会儿道:“我叫谢君安。”
“谢君安,好名字,谁给你起的?你父母?”她侧头打量着似乎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谢君安失血过多开始感到寒冷,哆嗦两下攥紧衣服回道:“不是,他们说是他们的一位朋友给我起的。”
“这样啊,你为何会在这个地方,是那只雪貂引你来的?”
“是。”痛意刺激着她的神经,谢君安无力地问道,“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鹿枕梦收回目光,道:“我也是被诓骗进来的,你进来时是不是看到佛像前有个大木箱,用黑布盖着,我原本就关在那,听到动静恢复了一半神智,挣开术法,救出了你。”
“嗯······”
谢君安后半句没听太清,遭不住失血过多后困意袭来,身体控制不住滑落墙壁,鹿枕梦拖着半边身子拉起她,拍拍她的脸,急切地轻声唤她:“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眼皮沉重不堪,谢君安尝试睁开眼睛,无论她多努力,仍像鬼压床一样,迟迟睁不开。
鹿枕梦见状咬破手指,挤出血滴喂到她嘴里,食肉动物的本能驱使她吮吸送到嘴边的血液。
“我的本体是灵鹿,鲜血应该对你有好处。”
谢君安喝了她一些血,撒开嘴偏过头不愿再张开嘴。
鹿枕梦收回手,“不喝了吗?”
“不喝了,谢谢你救我。”
鹿枕梦拍着她的背脊,道:“振作些,等你缓过来,有力气了,我便送你出去。”
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透过沾血的衣物,钻入身躯,熨帖着她的内心。
谢君安催动体内灵力暂时止住伤口的血液,缓了大致一刻钟力气才慢慢恢复。
这一刻钟里,鹿枕梦拍着她的背,像家里长辈哄睡小孩子一样,时不时讲些惹人笑话的小故事,只是她如今半点笑不出来,一笑就扯到伤口,止住的血再次涌出来。
身体虽疼着,但意识早就回到在宗门里的时光,她似乎看到和鹿枕梦同样温柔、带着点冷意的师姐哄她睡觉前讲话本子,她被逗得咯咯笑,然后师尊路过敲敲门教训上两句:“再不睡太阳晒屁股了!”
鹿枕梦讲着讲着倏尔打住话头,谢君安以为是要带她离开这里,刚张嘴,嘴被捂住。
鹿枕梦竖起食指立在嘴前,做出一个让她噤声的动作。
小洞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谢君安神经紧绷的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由近及远,待人走远,鹿枕梦放下手,谢君安呼出一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鹿枕梦拉起来浑身是血的谢君安,两人搀扶着走出小洞穴,外面是比里面稍大些的洞,有些路四通八达不知通向哪。
“你相信我吗?”
谢君安依偎着她,点了点头。
鹿枕梦带她走过两个岔路,走进另一条路后看到出口处有条地下河,河岸边停放两艘竹筏,应当是给那些人中不会用术法的人用的。
她们二人都受了重伤,只得靠竹筏找出口,在竹筏上一眼便看到远处有亮光,二人竭尽全力划动竹筏,后面隐隐有人在叫喊,有人坐着另一艘竹筏追了上来。
谢君安到了洞口才发现水流到洞口直直向下,形成一湾瀑布,瀑布下深不见底。
她摸出叶舟,叶舟脱离她的手心,逐渐变大,谢君安站在上面伸手想拉鹿枕梦上来,但鹿枕梦手伸到半空却停住了。
“君安,很高兴认识你,下次再见到我,一定要叫我的名字,如若我不答,离我远远的,还有,不要回来。”
谢君安急得满头大汗,抖着手揪她的衣服,“为什么?你和我马上就逃出去了。”
鹿枕梦掀开袖子,诡异的黑纹缠绕她的手臂,“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手一扬,一张定身符贴在谢君安的肩头。
谢君安被定在叶舟上,全身只有嘴和眼泪在动,“我求你了,我求求你,和我走好吗?”
鹿枕梦摇头,挥手让叶舟驶离洞口。
谢君安看着洞口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的人,眼泪止不住扑簌簌往下落。
她时常恨自己,为什么努力了也练不好术法,生来体内便有仙丹,为何还会这么废物。
她恨着恨着栽倒在叶舟上,晕了过去,再醒来遇到了那个抱剑女子,抱剑女子把她踹进传送阵送到墨卿院子里。
墨卿听完抚摸她的头,“你一点也不废物,一直都很勇敢,这就已经超过许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