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蝙蝠侠?
“你觉得他没,没替你报仇,还找了新的罗宾替代你。”我补充道,“呃,就是[提姆]。”
红雀替代他?
杰森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死鱼。他的大脑显然在“我居然会死”和“我居然会复活”和“我居然会找布鲁斯算账”之间反复横跳,CPU彻底过载了。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他喃喃道,“我写都不敢这么写……”
但事实证明就是有人能写出来呢,嗯,写出来的也可能不是人。
“那……达米安呢?”杰森突然问,眼神复杂,“那个世界里,[达米安]……是[我]弟弟?”
“对啊,最小的那个。”我点头,“刚来的时候天天喊着要杀了[提姆]继承家业,后来被[布鲁斯]按着头去上学,和你现在差不多。但他其实人很好的,喜欢猫猫狗狗,还喜欢,呃……”
喜欢少女漫画是能说的吗?
杰森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把“达米安”和“猫猫狗狗”这两个概念放进同一个大脑里。
这么说起来,原来庄园里的小动物们是达米安养的吗?他还以为是其他人的。
“还有[提姆]。”他又问,“那个世界的[提姆是什么样的?”
“自己发现[布鲁斯]是蝙蝠侠,自己找上门,说‘这个家需要一个罗宾’。”我笑了起来,“然后自己争取到了位置。你知道的,他永远都是最聪明的那个,是最像蝙蝠侠的侦探。”
杰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显然在对比这个世界的提姆和那个世界的提姆。
“那个世界的[提姆]也这么……控制狂?”
“当然。”我面无表情地将他外套拉链上的监听器摘下放进他的手里,“没有说这个不是的意思。”
杰森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手心的迷你设备。
“你不再问问你自己吗?”我问。
“我有什么好问的,”杰森别过脸,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你不是说了吗,还在街上就被布鲁斯发现了,说明[我]也挺厉害的嘛——”
“你还想知道什么?”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那个世界的[我]……会写文吗?”
我愣住了,这问题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嘶……应该不会。”不然他不会不给我看吧,我们的关系没这么差吧?
杰森的表情闪过一丝得意,拍拍胸脯:“那还是我厉害。”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但我忍住了。
“杰森。”
“嗯?”
“这个世界的你,不会有事的·。”
杰森看着我,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不安、庆幸、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固执。
“你当然不会让我死。”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天气,“对吧?”
我没有回答。
但我放在他手里的小东西,大概已经给了他要的答案。
杰森往后一倒,躺在我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消化”到“接受”,整个过程没超过五分钟。
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杰森的适应能力——从街头到韦恩庄园,从“恶魔暴君”到“夜刃”,从“我嗑的CP出轨了”到“哦原来我嗑的是同一个人”,现在又到“我的朋友是穿越者”。
他的世界观已经碎过太多次了,碎到他自己都懒得拼了。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杰森说,声音闷闷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知道这个家不是我想的那样,你知道达米安和提姆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你什么都知道。”
“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翻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再次喷出怒火,“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写了三个月,很有意思吗?!”
是啊,难道很有意思?
“——有意思。”我诚实地点头。
杰森抓起枕头就要砸我。
“开玩笑的——”我举手投降,“好吧,一半是开玩笑。另一半……是因为有些路,得你自己走完。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你会信吗?”
杰森啧了一声。
“你会觉得我被达米安收买了。”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掰手指数,“要么是被布鲁斯洗脑了,要么干脆就是他们派来试探你的。”
“你会带着那三本笔记本连夜跑路,然后躲在哥谭的某个角落继续写你的《韦恩家秘史》。”
“而且,”我补了一刀,“你自己说过,‘蝙蝠侠本人来了也不能阻止我’。”
杰森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我那时候不知道蝙蝠侠就是布鲁斯——不对!我那时候不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也不对!”他从枕头里抬起头,表情悲愤,“我那时候不知道我嗑的CP是我爸和我爸!”
我笑出了声。
“而且你确实嗑得很开心啊。”我现在甚至相当释怀,“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往我房间跑,笔记本一摊,‘你看这段怎么样’——你那时候的眼神,亮得跟蝙蝠灯似的。我忍心打断你吗?”
“你忍心!!!你忍心看我社死也不告诉我真相!!!”
“我告诉过你。”我说,“我说过很多次。‘可能是另一种解释’——是你自己说的,‘你不懂,这是爱情’。”
杰森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我恨你。”
“我才不在乎。”
“没良心的家伙!”
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看着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床上,心情意外地平静。
三个月前,我还在担心“如果说出来杰森会怎么看我”。三个月后,我坐在这里,和他开着玩笑,听他骂我“小没良心”,心里却没有一点负担。
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说了什么,不管真相多么离谱——杰森都会接受的。就像他接受了达米安是夜刃,接受了布鲁斯是蝙蝠侠,接受了这个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黑暗。
卡珊德拉说得对。
小朋友可以只做小朋友。
所以我说什么都可以。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杰森突然爬起来,眼冒金光,按着我的肩膀。
“说吧。”
他欲盖弥彰地把监听器扔出门外,还特地在门口看了看有没有人,最后小声问我——
“那个世界的达米安和提姆……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