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柯少言也变了。

初期刚打比赛时，下场后能和她畅聊一整夜，字里行间句句不提紧张却处处透着紧张。

直播前也会拉着她商量该怎么回馈支持他的粉丝，小心翼翼地给她们打包寄送粉丝福利。顺便偷偷在送给她的那份里，放上对当时的他来说是天价的昂贵项链。

而被她问起时又装作不在意。

以前这样面上不说，但真诚又笨拙的人，到了现在，明明深知作为有着庞大粉丝量的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拿去嚼碎揣测，偏偏还要摆出摇晃不定的态度。

想了会，宋泠月又不免想吐槽下，柯少言什么时候也会这种又当又立的套路了。

果然金钱和地位能腐蚀人的品性。

宋泠月撇撇嘴。她洗漱完躺到床上，听着陈落被涌入的破防粉丝弄得无措道歉的声音，把手机放到了枕头边。

就当是助眠的背景音。

从前她就有过和柯少言深夜双排，结果听着他压着脾气尽量显得轻声细语的声音犯困，中途直接睡过去的经历。

搞的柯少言再也没在她面前装温柔体贴人设过。

哎，都回不去了，这样吵吵闹闹又互相陪伴的日子，回不去了，身份变了，人也变了。

宋泠月怀念着从前，忙碌一天的神经逐渐松懈......

......

......

“......非要我再说一遍吗？”

柯少言平常散漫，这次带着明显怒意和不耐的声音在她耳边陡然响起。

宋泠月茫然地睁开眼。

“好啊，既然都忘了，那我再重复一遍，直到你们记住为止。”

鸣彻的脾气很差。这点从宋泠月刚和他认识，从鸣彻第一次打比赛，第一次站在台前，就被所有人熟知。

倒不是因为电竞这个圈子，学历低和认知低而造成的素质差，而是少年的直率和热血导致的耐心低。

宋泠月曾经对此介意过。虽然学历并不能决定一切，但义务教育阶段的很多东西会无形塑造素质和认知，这些是早早踏入繁忙工作的人难以弥补的。

直到柯少言第一次和她讲述他的经历。

母亲赌徒，父亲酒鬼，高中那年被迫半路辍学回到支零破碎的家中，等待着他的是父母的离婚证书和房东等着收房的傲慢面孔。

和所有励志故事一样，他的姑姑给了他一个能住的地方，他打工还债当做房租，直至在网吧兼职时被老板发现电竞天赋。

柯少言有着太早的混社会经历，这些经历让他难以不对所有人抱着警惕和生存的攻击性。

就像猫这种动物一样，很多人会控诉家养猫养尊处优，但还是会被它攻击。这其实是因为猫从未被驯化，它始终保持着野生动物骨子里该有的警惕心，这是来自生存的本能，你无法要求一个动物去抛去它生存的本能。

就像柯少言的处事原则一样。

永远保留着一定的、用以生存的攻击性，却不是冷酷无情。

风雨欲来的语气让麦里的队友瞬间想起了被大魔王支配的恐惧，连熟悉他的弹幕也虎躯一震。

“我柯少言会有朋友，会有在乎的人，以后可能也会有我爱的人。”

“我不想这些人因为我的存在而成为别人的谈资，被牵连挖取隐私，仅仅是因为和我关系的亲近。”

“打比赛是我的工作，直播也是我的工作，能在工作中和欣赏喜爱我的粉丝相处，我很开心，但并不代表我愿意被窥探隐私，去牵连我爱的那些人。”

“我不知道你们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打着爱我的名义打着是我粉丝的名义，去打扰我爱的人和无辜的人。”

“陆棠梨女士是无辜的，我和她仅仅是在节目中公事过，我很欣赏她，但刚才弹幕其他的猜测全都是造谣，我们并没有同事以外的任何关系。”

“至于，如果是以主播的身份和你们对话，你们在直播间对我进行了投送礼物，就觉得有资格去窥探我的私生活，打扰我身边的人。”

“那请联系我的助理，他会退还你们所有投送的礼物。”

“然后，请接受造谣这个行为带来的惩罚。”

柯少言疯了。

不止直播间弹幕疯狂到眼花缭乱，重新坐起听完全程的宋泠月也是目瞪口呆。

过于不客气的话语，和义正言辞的态度的掩盖下，对粉丝群体的苛刻和规训，确实是在一众拥有粉丝的公众人物中特立独行。

......竟然能对扶持他事业，付出真金白银的粉丝这么说话吗。

看来这几年赚的是真不少。

宋泠月坐起来打开弹幕框，几次欲言又止。

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弹幕疯狂刷过，各种华丽特效的礼物也蜂拥而至。

有骂声，有拥护声，但千言万语汇聚成一个字。

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