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破涕为笑,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没有,"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太高兴了。"
顺便也是因为三百五十万这个数字实在太感人。
——
三周后,七月底。
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城郊一栋小院落门口。
这是一套两层的小楼,白墙灰瓦,带着一个小院子。
搬家公司的大哥卸完最后一件家具后,环顾了一圈院子,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地儿真好”,然后开着车走了,留下两人面对满地的纸箱和一种“我们是不是买太多了”的后知后觉。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遮住了大半个院落,即便是七月末的酷暑,站在树下也能感受到阵阵凉意。
黎曦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棉麻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红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一点红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整个院落。
这院子足够他每天清晨在这里练剑,足够他在阳光下打磨他的剑招......也足够他在练剑的时候不会不小心削到晾衣绳上的床单。
"好。"
他的声音依然简短,但黎曦分明看见,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少见的满足。
这是他们的家。
他从小是孤儿,从来没有过家。
组织养大了他,但那里不是家,只是一个训练杀手的地方。
后来他独自闯荡江湖,居无定所,睡过客栈、睡过荒野、睡过草垛……哪里都可以是他过夜的地方,但哪里都不是家。
但现在,他有家了。
这个带着小院子的房子,是他和她一起买的。房产证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洪一,黎曦。
一点红走到院子中央,从腰间解下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剑,缓缓抽出剑身。如果此刻有人路过院墙外面,大概只会以为里面有人在用高速电风扇。
青光湛湛的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手腕轻轻一翻,剑光便如流水般划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黎曦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光影斑驳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手腕翻转间,剑光凌厉如闪电。那双死灰色的眼眸此刻专注而锐利,浑身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气势。
如果不看他脚上那双二十块钱的塑料拖鞋的话。
他不再是那个居无定所的杀手了。
他有名字,有身份,有家。
有她。
以及一双拖鞋()
一点红收剑转身,那双锐利的眼眸落在她脸上,神色忽然柔和了下来。
他走到她面前,把剑收回剑鞘,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黎曦。"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嗯?"
"多谢你。"
黎曦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谢什么啊,”她的声音闷闷的,“这是我们的家。”
顿了顿,黎曦又补了一句:“而且这是你的钱,你谢自己就行了。”
一点红沉默了片刻。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夕阳渐渐西沉,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站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落下细碎的光影。
从此,剑有归处,人有归途。
顺便,拖鞋也有了固定的鞋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