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茉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终于露出一丝迫切。
祝州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变化,嘲笑宋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结果宋茉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祝总,已经十点了,抓紧点好吗?我怕下午签到来不及。”
她的剑走偏分,仿佛一巴掌,打在祝州成的自以为是上。
他预想过她会难过,会不舍,甚至会哭会闹,可唯独没有这般宾客之道。
一旁的工作人员,挤出一个笑容:“两位,如果考虑好了麻烦这边签字,好吗。”
女孩子有领导派发的艰巨任务,可不是单纯听两人在这里各聊各的。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耽误你了。”说罢,宋茉的眼神再也没看向过祝州成一次。
办理手续的过程格外顺利,工作人员例行询问,宋茉全都清晰应答,没有任何疑虑纠结。
商定好的离婚协议递到面前,她甚至没再副看律师增加的财产条款,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朝下,一笔一划,宋茉二字,工整娟秀。
工作人员按照流程宣布着须知信息:“根据规定你们二位的情况同样受到离婚冷静期的影响,如果确定婚姻状况不再就绪,三十天后携带证件来领取离婚证书。”
宋茉率先起身,将自己的证件和材料副本收进箱子里,纤细的五指拖动着行李箱:“那祝先生,我们三十天后再见。”
语气稀松平常地似乎面对祝州成,就像在对待飞机上的旅客那样。
她甚至都没有想等他回一句再见,就踩着皮鞋哒哒哒地走向了玻璃门出口。
向来掌握一切主动权的祝州成,一时间有些挫败。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无法预估的行径,空有铁拳,奈何对面是一团棉花。
除了扰乱他的判断,根本占不到任何优势。
所有预想中的剧情都没有发生,空荡荡的大厅里除了工作人员就只剩下他一人。
工作人员:“先生…您?”
她不敢贸然赶人,据领导吩咐这位要谨慎对待。
直到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才起身往外走。
裴哲见到祝州成出现,立刻三言两语打发了服务部经理,然而祝州成没等他来拉开车门,就迎着雨坐进车里,着实把裴哲吓了一跳。
裴哲紧跟着快速钻进车里,遥想着是否集团出了什么事,祝总才会着急上车回去处理。
于是连忙对司机道:“开车,快开车。”
祝州成却反常地缓下语气,目光转向窗外搜寻着:“不急,慢慢开。”
只见宋茉打着一顶白色的伞,站在雨幕里,淅沥的雨丝偶尔飘落在她的肩头,她却毫不在意,低着头,略显急促地在路边打车,时不时看一眼手表,显然是赶时间。
以至于幻影从她的身边开过,她连一个余光都没给。
祝州成看着那个在雨中单薄又倔强的身影,之前所有“她在演戏、她欲擒故纵”的判断,又成了摇摇欲坠的猜想。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买车吗?”
所指的她,再明显不过。
尤其是当裴哲追着祝州成的视线发现宋茉的身影后,连忙回道:“没有,宋小姐平时一般都是公交地铁,遇到特殊情况会选择打车,期间从未提过买车的事。”
“我给她的钱很少吗?”祝州成进入了一个新的思维。
“不。”裴哲扬起分贝,“您给的已经很多了。”
“那她为什么——”
祝州成的话没有说完。
他第一次正视宋茉的形象,此刻的她,如一个普通人一样站在街边打车,忙着去工作,于人群间湮没。
裴哲压低了声音:“我想祝总您这一点应该是知道的。”
因为宋茉是宋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若非需要寻一个工具人以联姻来绑住祝州成,剥掉祝氏最后那点肉,她或许连这样普通人的生活都够不上。
厢内等来一片久违的静默。
直到幻影驶出一段距离后,祝州成才吁出一口气。
“你现在去帮她置办一辆车。”
他此时此刻只有这一个念头。
至少不想看她像这样淋雨。
“?”裴哲: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