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旁敲侧击的试探,偏偏宋茉并未听出分毫。
周围队伍里眼熟的几人,目光齐齐聚了过去,也都好奇地参与进来:“是啊姐,大家都很好奇你老公到底是什么样的。介绍大家一起认识认识呗。”
宋茉捏着体检表的指尖微顿,心里算着日子——祝州成说一个月内办手续,年底聚餐的时候她们早就不是夫妻了,哪有什么家属可以带。
于是抬眸,语气平淡道:“我丈夫……怕是不行了。”
时间上来看,确实已经来不及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惹邓安雅和徐梦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周围都跟着嘶声一片。
什么叫不行了?怎么就不行了?
还想再追问下去,宋茉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备注:zzc
宋茉视线一跃,猜测祝州成已经收到了裴哲转交的离婚协议,莫非是有什么变动要告诉她?于是她主动离开了队伍,扬起手中的手机,示意接个电话,到了嘴边就变成:“我丈夫。”
本意是:我丈夫的电话。
可大家都忽略了宋茉手里手机的存在,只看到她略带焦急的身影一路疾走闪进了附近的肿瘤科。
谁能想到她去那里只是因为怕对话走漏,想远离人群仅此而已,宋茉只顾着低头按通接听键,根本没留意《肿瘤科》三个大字,直到彻底脱离了人群,紧挨着拐角处的墙壁她才停下,压低声音:“喂?”
电话那头传来祝州成低沉的嗓音,带着刚开完国际会议的不悦,还有一贯的强势:“现在来公司见律师。”
“我在医院。”宋茉如实回答,声音因为刻意压低,又沾了点墙壁的凉意,听着竟透有几分恹恹。
祝州成对宋茉本就存着根深蒂固的偏见,总觉得她如今的举动都藏着各种算计,此刻听说她在医院,再联想到特地今早让裴哲转交给他离婚协议的举动,似乎早就料到了祝州成会打来这通电话。
他平生最讨厌别人自作聪明可以预判他。
“医院?”他冷冷重复了一声,甚至带着几分讥笑,“宋茉?你如果还想和我体面地走完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再得寸进尺自以为是,如果以为装病博可怜就能让我们的婚约继续,那你未免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顿了两秒,继续道:“我只给你一个选择,现在立刻来公司。”
“可我真的在医院。”宋茉叹了口气,“来不了,挂了。”
宋茉被他没来由的霸道噎得发懵,这体检日一旦确定不能更改,律师只要有空都可以见,她想不明白祝州成像个胡搅蛮缠的小孩子非要今天碰面做什么?
为了不影响体检流程,于是,主动挂断了电话。
祝州成还没来得及说些更难听的话,就听到话筒里纯粹的忙音,正嘟嘟嘟地回应他的愤怒。
挂了电话的宋茉,还没有完全消化祝州成的情绪,此刻正木纳地端着手机从科室里走出来,不偏不倚地就站在写有肿瘤科三个字的告示牌下方,心理满是莫名其妙的茫然。
然而这一幕,被不远处的邓安雅几人瞧得彻底。
没人敢上前,都选择悄声回避,一个个面面相觑,甚至后悔起之前聊起的聚餐。
“都怪你,提什么聚餐……”徐梦最先绷不住,满脸愧疚地压低声音,紧张得扣手,“现在好了,撞在这种时候,我们像什么样子。”
邓安雅也没了平日里的锐气,声音轻得发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哪知道……哪知道她老公病重到这种地步啊……何况平时跟她接触,半点儿都没看出来,她藏得也太深了……”
“是啊,”旁边有人跟着叹气,语气里掺着复杂的同情,“宋茉真的太能扛了,一点苗头都没让我们发现。你说她年纪轻轻的,可怎么办啊……”
“难不成真要……守寡吗?”
有人小心翼翼接话,语气唏嘘:“那应该也不至于吧。你看宋茉这长相,这气质,本来就是多少人心里的白月光,之前大家也就是碍于她已婚的身份不敢靠近。说不定啊,现在反倒有不少人等着这么一个机会呢。”
更有人忍不住往迷信里靠,声音压得极低:“幸好是在云城,没人讲究这些。要是在我老家,她这样的怕是要被人背地里说成克夫,再想结婚可就难了……”
议论声细碎又压抑,飘在空气里。
就在这时,宋茉缓缓回过神,像是终于从茫然里抽离,她收起手机,面色平静地朝队伍的方向走来,脸上看不出半分方才的失措,只有一贯的淡然。
她走到人群旁,若无其事地开口:
“前面抽血还有几个人?”
一句话落下,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几人瞬间僵住,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空气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