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定当尽力擒贼。”
萧河影未接话,只是高深莫测地看了看他,转身步入院中,直接无视了卢伯燎。
回到书房,萧月华的描摹也接近收尾。
待萧河影换了衣裳,她将图纸小心翼翼卷好放进竹筒,“给,”视线落在他依然不算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小心些。”
接过竹筒藏入衣襟里侧,萧河影抬手将一缕碎发替她拢至耳后,“放心,我去去就回,你先睡。”
“我将这收拾好就睡。”
一个多月来,这还是萧月华第一次目送他离去。待身影转入月门,她回到书房,将笔墨纸砚归回原位后,拿起那几张图纸细细看了一会才锁进箱笼。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才渐渐有了困意,迷迷糊糊自己枕在他怀里时已近天亮。
“何时回的?”
“刚回。”
萧月华眨了眨眼,努力保持清醒,“严魈为难你了?”
“没有,人太多,连实话都不敢说何来为难?”
抓过她的手把玩,萧河影想起昨晚那一幕忍不住发笑,“你是没见到,我那老实巴交的舅父见到我,还当着众人的面演了一出委曲求全,差点就不找那祖传的玉佩了。还道,不敢告诉外人我是他外甥,是怕给我招惹是非,丢了我的脸面。”
识体面、顾大局、虚伪透顶,确是严魈对外的一贯作风。萧月华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图纸送回去了?”
“没,我将它送给了卢叔钰。”
萧月华愣住了,仰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这会,应该发现了吧?”萧河影不确定那个痴迷营造的卢家小公子,能否在他那一堆图纸中发现,不过,“你猜,他要是发现看过的堤坝的修缮图纸有两份,会怎么做?”
萧月华摇头。对于卢叔钰的印象,只一幅青莲图,和书斋那一面,她说不上也有些看不透。
“若换作是你呢?”
“我?”虽不解为何萧河影将她与卢叔钰相提并论,萧月华想了想,如实道,“也许会交给卢尚书吧。”
“为何?”
“一则可以试探他父亲的真实想法,二则可以除去卢伯燎这个威胁。”
简单,甚至算得上直白的答案,萧河影却一时哑了声。紧接着又听得她说:“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低头对上戏谑的眼眸,萧河影张了张嘴,蓦然笑了,“……是。”不得不承认,她或许猜不到卢叔钰会怎么做,但猜中了他的心思。
不过,“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卢叔钰将这份图纸瞒下,”既然她实话实说,他也就直言不讳,“如果是这样,他或许是将来推倒卢沉清最有利的一枚棋子。”
定定看了他一会,萧月华垂下眼眸,弯起唇角,“嗯,确实。”确实,不就是可利用的棋子吗?和她一样。
“你再睡会,我还有公事要处理。”
“嗯。”
与卢叔钰比起来,她也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他要出头除了父亲的宠爱,还必须推倒前路的阻碍,而她只需要接受。
或许还是他更不幸一些。嘲弄地腹诽,萧月华望向紧闭的房门。明日就是萧严氏的寿宴,严魈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萧河影又要如何应对呢?
这盘棋,每一步都不是好走的。
次日,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尴尬,萧河影免了她去向萧严氏祝寿。萧月华觉得,他应也不想既要防备严魈,还要费心力对付他那难缠的母亲。
欣然接受,当着他的面吃完早膳喝了药,然后目送他离开。听着墙垣外的热闹,萧月华拿着书躺在廊下的躺椅,欣赏着秋日和煦的阳光。
只是未料到,她不去招惹别人,别人没想放过她。
“萧月华,见了本知府夫人怎还不下跪见礼?”
望着天边高悬的日头,午膳都未开始,这严蓁蓁就按捺不住了?萧月华歪着脑袋思索,她当初该听萧大的,锁了院门。
现在,似乎只能用赶的了?
“来人,将那贱人给我拖下来。”
“啊,不劳知府夫人,”压下如意的手背,萧月华施施然起身,“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