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知道了,却不想再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太傻。
接下来的日子,一连半月,萧月华待在自己的偏院,如萧河影所希望的,安分守己足不出户。
自花厅一闹,萧月华不知卢伯燎与卢家那边如何,但萧严氏被气得大病了一场,闭门谢客。听闻萧春雪第二天又回来了一趟,跑去书房求萧河影恢复月例,无果。
后来又拖着萧二小姐萧柔雨来做说客,可惜萧河影上值去了一连数日不在府中。姊妹二人便去萧严氏那,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又攒什么坏?
还有严蓁蓁,伺候了姑母许久,这几日在收拾行李,似乎准备回乡了?
听着如意探听来的消息,萧月华笑了笑,“先别管他人。来,你替我瞧瞧,哪个花样好看?”
如意凑近了些,瞧着桌案上两幅图样,皆是荷花。不同的是,一幅含苞待放,另一幅迎风盛放。
她指着含苞待放的这幅,“都好看。奴婢喜欢这个,小姐喜欢哪个?”
萧月华打量了一下,挑了那幅迎风盛放的荷花,“这个绣起来,会不会很难?” 毕竟她对女红不甚在行,属于能不碰就不碰。
如意仔细瞧了瞧,“不会,奴婢给小姐先打个底,小姐慢慢绣就是。”
“这个法子好,”萧月华欣喜道,“去,替我把柜子底下的那块帕子取来。”
“哪块?”
“就是那块靛蓝的。”
脚步一滞,如意微微有些错愕。她若没记错,那块靛蓝的帕子,是萧月华当初买来准备送沈家郎君的。
回头,但见桌案后笑颜盈盈,阳光从窗外洒落在她身,就像她画的那枝荷花,迎风绽放,娇羞欲语。
只是,赏花之人已不在。
从柜子里找到那方藏起帕子,如意回到她身边,小心问道:“小姐怎的想起绣帕子了?”
“闲着无事,总不能老是吃了吐,吐了吃,找点活干干不那么难受。”随口回道,萧月华铺开帕子,拂过折叠留下的痕迹,忽地笑起,“算了,我自己绣,他不会嫌弃我笨手笨脚。”
如意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勇气劝她,抬眼看向桌角的酸梅,“今日吃了那么多梅子,奴婢去给小姐沏壶热茶。”
“嗯,昨日那杏花糕还挺好吃,去厨房时再给我拿两块呗,我饿了。”
“好。”
待如意走远了,萧月华扶着腰坐下,趴在桌案,脸贴着那方帕子。来了癸水还吃如此之多的反酸之物,昨夜她难受得胃都绞着痛。可即便再难受,她也要吃下去,至少,看着像是有了身孕。
至于癸水,她很小心地不让任何人发现,包括如意。掐算着日子,快了,再熬两三日就结束了。
是夜,一如前几晚,萧月华独自沐浴完,照旧吩咐如意打盆冷水放在屋里。
“小姐,你莫要贪凉,”因着萧月华告诉她是半夜太热,冷水备着擦汗,故而她总是担心,“方婶说小姐身子骨弱,有了身孕不能多沾凉水,不然对小姐和孩子都不好。”
“我晓得,不会沾太多。”萧月华也总是蒙混过关。
然后等如意三步一回头地离开,她这才阖上房门,蹲在了地上。背脊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冒,萧月华苦笑着暗骂自己,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等难受过去,萧月华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慢慢挪向桌子。才拿起针线绣下两针,敲门声猝然响起。她一吓,针刺在了食指指腹。
“谁?”
“我。”
听见男人的声音,萧月华顾不得疼痛,“稍等。”一边回道,一边慌乱地将帕子藏起。正准备开门回头看了眼床榻,又跑去将被子抖开。
觉得差不多了,她整了整衣裳放慢呼吸,打开房门,“这么晚,兄长怎的来了?”仰头抬眼,不期然撞进晦暗不明的眼眸。
“兄长?”
“你生完气了吗?”
萧月华一愣,不甚明白他的意思。方要询问,但见他迈过门槛,反手关上房门,她神色一凛,不自觉往后退去。
“半月了,多大的气性也该消了吧?”
面对他的质问,萧月华一脸的茫然,“我、我何时生气了?”
剑眉蹙起,萧河影似不信,“如若不是生气,为何我让人来喊你用膳,你不来?给你送的糕点为何分给下人?”
唇瓣微张,萧月华恍然想起,似乎萧大是来喊过一回,糕点也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不是,那日萧大来时我已用过膳,他没同兄长说吗?”她思忖着萧管事也不是挑事的人,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又道,“还有那些糕点,我留了两块,实在太多怕吃不完浪费才让如意给分了……兄长,是不是误会了?”
一口一个兄长,她只差挖条河在他们之间了。萧河影深吸了口气,“是误会吗?”
她点头。萧河影不由冷笑,“那今夜,你又该如何解释?”
“……今夜?”萧月华看着他,不明所以。
“不是你派人留话,让我亥时一刻去花园等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