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萧河影的贴身小厮,自小陪伴,怎会不清楚?不便回答而已。萧月华如怀里揣着兔子似的,忐忑不安地望向越来越近的主屋。
才进院子,一眼就看见大太阳底下跪着的背影。
“如意?!”萧月华失声喊道,下一刻,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廊檐下。
“进来。”
简短地命令,萧河影转身走进书房。在茶案旁坐下之际,萧月华低着头进来了。
“兄长,”轻轻唤了声,萧月华没有犹豫地双膝跪地,“不知我的丫鬟犯了何错?”
茶案上放着两盏茶,他对面的那一盏泡的是上好的玫瑰花茶。他本想与她好好叙话,心平气和,像小时候那样。
“偷盗、私卖小姐衣物、首饰,该当何罪?”耐着性子询问,萧河影不想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奴婢与她吵架。
肉眼可见绷着肩颈松了些。
“与她无关,是我让她拿去卖的,兄长要罚就罚我吧。”
他何时说过要罚她?萧河影扯了下嘴角,“你缺钱?”
交握的手背紧了紧,“嗯,天热想换两身衣裳。”萧月华思忖着,找了个无伤大雅的理由。
“我萧府小姐,何时需要变卖自己的旧衣,才能换新衣了?”似笑非笑,萧河影的视线自她进屋后未再离开过。
一袭藕色襦裙,自脖子以下都遮的严实。他看不出她哪觉得热了?不过,她会说出缺钱,也在他意料之外。
若不是在城西旧衣店见到她身边的丫鬟,萧河影也不会知道她敢瞒着他偷偷变卖衣裳、首饰,还全是他买给她的。
“萧月华,”见她不说话,萧河影放缓了语气,“若是母亲克扣了你的月银,你大可来同我讲。”
她依然不吱声,倒是点了点头。
萧河影不知她这是何意,叹了口气,“起来吧。”
萧月华方要从地上爬起,思及院里跪着的如意,“那、那兄长还会罚我的丫鬟吗?”
若是他罚,她是准备长跪不起了吗?茶快凉了,他没心思同她纠结这个愚蠢的问题,“这次作罢,但下不为例。”
寻思着让她将那套未来得及变卖的红珊瑚首饰带回去,萧河影摸向袖袋。
“多谢兄长。”
或许是昨夜没睡好,或是因为跪久了,也或许悬着的心落了地,萧月华爬起时只觉突如其来的眩晕,紧接着眼一黑,向前倾去。
“月华?”
呼吸温热如夏日微风,拂过额头的指尖凉凉的,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令她觉得舒服、安心。思念决堤,她忍不住搂住了他的脖颈。
“沈郎……”
握剑的手不自觉攥紧,明知她那时无意识,萧河影仍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刺剑而出,又好似听见她在耳边呢喃。
她没撒谎,沈威待她很好。好得,临死还想带着她一块下地狱。
最后一剑砍向绑扎的木桩,萧河影想,她究竟还瞒了他多少事?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是真是假?
“公子,”萧大从偏院回来,手里多了碟糕点,“三小姐给的,说是多谢公子。”
“谢谢我给的银子?”瞥了眼糕点,萧河影嘲讽道。
“是。”
冷哼一声,萧河影将剑丢给他,走出几步,转身又回来接过了糕点。
两日后,萧河影下值回府径直去了偏院,本是将有关卢叔钰的新消息带给她。未曾想,萧月华主动问他,能否从卢伯燎身上下手?
“不行。”
“为何?”
萧月华不懂,与其花费时间接近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子,为何不从卢伯燎这个真正的嫡长子入手?虽然她也不喜那人,但,不都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吗?
“卢伯燎此人浮华表面,不堪重任。卢叔钰虽为庶子,却时常跟随他的父亲进出工部。孰轻孰重,分不出吗?”
她抿了抿唇,“可我怀孕的事已街知巷闻,恐卢小公子看不上。”
茶水寡淡无味,屋子纤尘不染,她脂粉未施一身素白,眉宇间一抹淡淡的忧愁,唯独瓷瓶里的那束野花还有那么几分人气。
“无须担心,我已让人放出消息,有孕一事是有人暗地中伤,”迎着倏然睁大的眼睛,萧河影嘴角噙着一抹古怪的笑,“萧家三小姐仍是清白之身。”
“兄长,”蓦然回神,萧月华急切道,“此事骗不得人……”
“我说是就是,”深深一眼,萧河影敛了笑意,面色深沉,“除非,你背着我引诱某人上你的床榻,以身证明。”
“兄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萧月华心乱如麻。
“萧月华,你给我听清楚了,”萧河影离了座,俯身逼近她,“你是我萧家三小姐,不是外面的娼妓。我只教过你以手段谋取情报,不是用身子。”
圈禁在他与椅子中间,萧月华进退两难之际又听得他说——
“待此案了结,我送你去庄子住上一段日子。”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