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航线遍布天下,中途停了好多次,终于到了清徽宗界限。
临了要下船时,辛计侜忽然找了过来。
彼时玉枝淮正在运功研究那颗飞到自己丹田里面的小丹药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别是什么长效催老丹、又或者让他从内里烂掉的毒药。
以萧无桐这个人的讨厌程度来看,玉枝淮觉得他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
“秦品玉,你在吗?”辛计侜敲了敲门。
玉枝淮收起包袱,打开门,看着他,“在啊,怎么了?”
辛计侜还是那身白衣,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看着面前的“未婚妻”,“你背了些什么,怎么这么多?为什么不放在储物戒里?”
玉枝淮:“废话。你看我有那么多灵力能打开储物戒吗——你到底要说什么?”
高级储物戒需要灵力随放随开,玉枝淮目前没有那么多灵力,并不打算去花这冤枉钱。
辛计侜也不是真的想解决他的问题,他看着玉枝淮,道:“你要和计清徽他们一起下船吧?不会跟着我去鸿门大比吧?”
他记得自己看过的那本书,里面有许多烂桃花,总是悄悄的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惹麻烦。
他希望秦品玉不是那种人,那样他以后到达顶峰,或许还会高看秦品玉一眼。
“不会。”玉枝淮木着小脸,“你放心吧,快滚。”
辛计侜摸摸鼻子,“那就好。”
随即,他又像是觉得现在有点尴尬,突然伸手,忙道:“你头发有点乱……”
玉枝淮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毫不犹豫的在他眼前翻了个白眼,然后背着自己的小包袱,下船了。
没多久,他惊悚的发现,萧无桐也跟着下船了。
“剑尊大人?您这是?”
前来接计清徽的清徽宗长老颇为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黑袍身影,问道:“可是仙盟有什么指示?”
萧无桐身边常年有左右副手,一蓝一黑,皆着长袍,蓝色身影叫萧澜,黑色身影名萧乌。
他们家大抵是一脉相承的木头脸,萧澜抬手放出泛着法力光芒的仙盟调查令。
“獬豸门调查魔虫之事,也需要向你汇报吗?”
清徽长老忙说不敢,他原本是个散修,后来被清徽宗宗主请来签了长老契,便常年待在宗门之中,一待就是百来年,外界风雨飘摇,英雄辈出,他也只是听过,没亲眼见过。
如今……他抬头看向被两个护卫护在身后的萧无桐,眉头一挑,略微惊讶。
原来萧无桐这么年轻?他以为是个老头子呢。
萧无桐着了身乌红长袍,坐在轮椅上,闭目假寐,俊秀苍白的面孔简直不像凡人。
“小玉,你看什么呢?”周晴在人群中悄悄扯了玉枝淮的衣袖——清徽宗到底是很看重这少宗主,竟派来了百余人迎接计清徽。
身着灰绿宗服的少男少女们在长老后面分为两列,神情严肃。
玉枝淮回过神,远远的瞧着萧无桐和清徽长老交涉,敏锐的察觉一点不对,扭头问周晴:“他们在说什么?”
周晴:“你甭管他们在说什么——等会你一回宗,切记跟在计清徽身边,不然姜铭学肯定在朴长老面前上眼药。那可是他姑爷爷!朴长老又是戒律长老。”
玉枝淮上辈子自由惯了,萧家也没那么多规矩,他从出世起就被萧无桐带回萧家,那时萧无桐的地位已经很高了,没多少人敢给他脸色瞧。
哦,除了萧无桐本人。
乍闻此言,玉枝淮沉默了下,好在他本也有这个打算——鸿门大比对参赛者有严格的选择流程,那他把计清徽带去就好了,以清徽宗势力,多几个名额也无碍。
而且,玉枝淮也挺想知道计清徽是怎么傻的。他总觉得秦品玉身上魔虫的来源十分奇怪,或许清徽宗里真有魔族卧底。
玉枝淮很讨厌魔族。
之前他在阴墟时,见到过魔渊暴涨,生出的魔物在城中作乱,啃食无数百姓。就连他被迫自爆,都和魔族脱不了干系。
他得解决这件事,至少要给死去的秦品玉一个交代。
“好,我会跟着计清徽。”
不需他主动过去,那汇聚了所有视线的计清徽忽然大叫一声:“小玉!过来!”
清徽宗位于群山之巅,众人下了船都停在宗中的待客广场上,这陆陆续续的也来了不少人,计清徽这一唤,顿时使得众人目光都落在玉枝淮身上。
玉枝淮一时间没接受得了这么多人的注视,掌心微微冒汗。
“那是秦品玉?”
“怪不得计清徽留他在身边,原来生得如此貌美。”
“貌美有什么用,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他身后那是谁?为什么坐着轮椅?还梳着人夫髻?”
“人夫髻是什么?只听说过夫人髻。”
“这是下界的说法,人夫髻就是他有道侣的意思,代表他成家了——在发冠左右分出一小缕发丝别回去,即为人夫髻,比翼连枝的意思。”
“管他是谁,秦品玉这次得罪了朴长老,肯定没好果子吃!”
那些人的眼睛像一个个黑洞,藏着许多奇异的情绪,厌恶、好奇、喜爱、探究、审视、羡慕、忌恨——
忽然,一股冷檀的气息萦绕过来。
萧无桐:“贵宗闲人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