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无本来就是演出来的情绪,下楼后就面色如常了,脸不红心不跳,一点看不出来刚刚还和人撕心裂肺地吵了一架。
楚烁还在楼下等他,见到文无出现就迎了上来,问:“怎么样?”
这人显然是比文权看得明白,文无顿了顿,还是没装傻,如实答了:“应该差不多,再等等看才有结果。”
楚烁听了之后一边扬起眉毛一边点头,然后递给了文无一个香槟杯,只是杯里的液体是透明无色的。
没等文无疑惑,接到手里才察觉杯中液体还微微发热,楚烁用自己手中的酒杯碰了碰文无的杯子。
他的杯子里倒是正常的金色香槟酒。
“你出马,肯定没问题的,”楚烁笑起来,“你这么厉害。”
文无试探性地喝了一口,发觉楚烁递给他的竟然是一杯温开水。
也就是这时,文无才后知后觉今晚说了太多话,导致嗓子不太舒服。
楚烁还站在他身边,眼睛因为笑容而弯成月牙形,看起来只是单纯的高兴,文无仔细去看,还是没有看到算计和阴谋。
但是这人未免太贴心了,简直像文无肚子里的蛔虫。
之前面对楚朗和文权还能解释为他是个聪明人,但是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表明,他知道文无真正的目的。
“你什么时候还准备了温水?”文无问。
宴会厅中准备了酒水,但是一般没人来这里喝白开水,而且这杯水是楚烁等待时就端在手里的,那时文无还没开口,他也无从得知文无的声音如何。
“大概你刚上去的时候,”楚烁眨眨眼,直白地回答,“我觉得你会需要,就提前准备了。”
文无捏着杯子的长柄,“好贴心,谢谢你啊,我都没想到要先备一杯水。”
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文无的质疑了,更何况是楚烁。
楚烁眼神飘忽了一瞬,“大概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
这是敷衍,文无更确定,楚烁早就猜到了文无今晚的目的。
文无今天自从收到文权的短信开始就已经在琢磨着怎么干坏事了。
原主和文权差着辈份,他还在流着口水被主角受当狗耍时文权已经有自己的基业了,除了手里的股份和名义上的继承人身份,原主对上文权没有任何优势。
偏偏原主和文老爷子之间关系目前又势如水火,两人碰到一起就开始互相挑事,搞得文无一点筹码都没有。
按照文无对文权性格的分析,他今晚遇到了麻烦肯定是要来找自己撒气的,文无有的是办法避开今晚的矛盾。
毕竟他还没有闲到没事干浪费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是想找人吵架。
今晚文无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他要的是文老爷子看见自己与文权之间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把文权的态度摆到明面上,同时告诉文老爷子,你再不管管,给点真正有用的东西,要不你孙子完全照坏里学,要不就是轻松被文权淘汰出局。
楚烁是一个计划之外的人物,没有他在文无也能达成目的,但他的参与确实是让今晚的事更顺利了一些。
可是他们实在是默契过了头,这让文无有种失控的不适感。
文无没对楚烁所说的心有灵犀表现出任何反应,他只是沉默着、思考着。
“好吧,抱歉,其实我也只是猜测,看到你的行动才确认的,”出乎预料的,楚烁在沉默中自己摊牌了,“之后我会告诉你我的想法的,至于现在,你的成果来了。”
文老爷子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来到了宴会厅,此时正面色平常地向文无走过来。
“结束了我去找你,”文无低声与楚烁告别,“待会儿见。”
宴会接下来的时间文老爷子带着文无见了许多高层人脉,将文无以继承人的身份正式介绍给了他们。
之前原主年少轻狂,加上和文老爷子的矛盾,一向很逃避这种事,这竟然还是他真正第一次接触这些人。
闲聊间,老爷子就给文无找了个新老师,要文无第二天立刻去跟着做项目,学东西是一个方面,积累属于自己的话语权是另一方面。
文无都一一应下。
一整个圈绕下来,晚宴也快散场了,文无才找到机会去找楚烁。
楚烁发来的消息说他在花园里闲逛。
已经入冬,文无来庄园时就在下雪,现在天色更晚,外面温度更低。
文无披了一件大衣,还不忘给楚烁拿一件。
雪已经停了,还没来得及打扫,路上覆着薄薄的一层雪,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细响。
有雪的晚上会比平时更亮,还有脚印指路,楚烁很好找,文无找到他时,这个人正蹲在路边堆雪人。
晚宴的衣服单薄,好在楚烁是一个智力健全的正常人,他跑出来玩雪穿了外套,带着手套与围巾。
他大概已经出来有一会儿了,因为那个雪人已经堆得差不多了,圆滚滚的脑袋与身子立在那里,难为楚烁用这么一点雪搓了这么久。
文无没有第一时间走出去和楚烁打招呼,先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楚烁自娱自乐也玩得很开心的样子,最终雪人完工,他还解下了自己的围巾给雪人带上了。
显然楚烁是冷的,他缩成一团蹲在那里的时候还不显,站起来之后肩膀还是缩着的,文无站着的距离看不见他是不是还在打颤,但猜测应该是。
文无眼看着他摘下手套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雪人拍了一张照片,下一秒自己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一点开,果然是楚烁的消息。
一个圆滚滚、带着一条深咖色围巾的小雪人。
[楚烁:猜猜这是谁。]
近距离的正面照,文无才看清这小雪人抽象的五官,不是一般刻板印象里雪人大大的笑脸,反而嘴巴是一条平直的线。
而且它脖子上的围巾也很眼熟,好像是文无降临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楚烁递给他的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