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域点点头,脚步不停带着她踏上通往三楼的阶梯。三楼是初三,不知道是不是临近毕业的原因,这一层的氛围明显不同,走廊的灯光更暗,教室里的学生每一个人手中都捧着课本或者作业本认真学习。教务室也在这层楼,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陆域在外面停留片刻,没有听到有人声,便又继续带着阿亚朝上走。
四楼是高一和实验室,五楼是高二和艺术教室,六楼是高三。他们逐层搜索,检查了各种教室的门扉,但是期待中的“校长室”标识却始终没有出现。整栋六层高的教学楼,似乎根本没有这个理论上的核心房间。
就在陆域眉心微蹙,思考着可能性时,阿亚的小手忽然用力拽了他一下。
“陆域哥哥,你看那里!”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面墙壁。
陆域快步走了过去,那是一片异常突兀的空白墙面,像是被特意用白色涂料粉刷过一遍,他屈起指关节,在墙面上用力叩击了几下,听到里面传来厚实的声响。这里面是实打实的砖石水泥结构,并没有任何中空或者房间存在,他又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墙根地面,也看不出任何推移的痕迹。
“这里是校长室吗?”阿亚问道。
“可能是,但不是我们现在能进去的校长室。”陆域摇摇头,果断转身,“走,先下去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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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四人在约定的槐树下碰头了。
秦继安和周青面色凝重,周青还微微喘着粗气。
“我们在医务室……看见赵虎了。”秦继安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我也不确定还算不算赵虎……他的胳膊是缝回去了,可是整个人已经不行了,指甲发黑,眼珠子蒙着一层灰,根本不认识我们了。”
周青接话的时候嘴唇还在颤抖:“我们看他那样子,想着是不是污染太重了,就……就想试试给他塞颗抗污染药,没想到他的嘴巴一下裂到了耳边,就跟那个咬他的男同学一样!他一边裂着嘴巴说‘不遵守校规……就会和我一样进医务室……’,一边还想扑上来咬我们!幸亏医务室的老师鬼一样冒出来,扔了句‘疗程未满,禁止离室’,才又把他拖回去了……”
听完秦继安和周青的叙述,陆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在A级副本里,一次判断失误、一个选择错误,就足以将人拖入不可逆转的深渊。他开始叙述自己这边的见闻:“我和阿亚走遍了教学楼上下六层,没有发现明显的‘校长室’。两种可能:要么校长室不在教学楼,藏在某个我们还没去过的地方;要不它就在那里,但需要满足特定条件,它才会出现。”
他顿了顿:“我个人倾向后者。”
秦继安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很快又被焦躁覆盖:“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没摸着毕业线索的门?”
陆域看了他一眼:“这才第一天,成功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毕业。”他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上课铃快响了。下午再探,有新发现及时通气。”
他将阿亚送到初一(1)的门口,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说道:“阿亚,你上午做得很好,下午也一样,保护好自己。遇到有危险,立刻喊我的名字。”
阿亚仰着脸,眼中映着他的身影:“只要我喊你的名字,你就会过来吗?”
“嗯,”陆域郑重点头,“只要听见,多远都到。”
阿亚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陆域哥哥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可以喊我的名字,我也会努力赶过去的。”
陆域只是笑了笑,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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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阿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左等右等迟迟不见新老师的踪影,她忍不住凑近问身边的同桌:“赵小月,老师怎么还不来呀?老师迟到这么久,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玩会儿了?”
“老师没来的话……”赵小月细细的声音响起,“通常是班长带领大家自习,准备晚上的升级考试。”
“升级考试?今晚就要考?”阿亚睁大眼睛,一脸惊讶,“怎么没人早点告诉我呀?考的是什么?”
“考校规……”赵小月依旧面无表情,“合格之后……就可以……升初二了……”
这条线索很有用!阿亚立刻牢牢记在脑海中,准备课后第一时间告诉陆域。
“这个考试难不难啊?”她又追问赵小月,“你一直没考过吗?”所以才会一直留在初一?
赵小月茫然了一瞬,然后缓慢地摇了摇头:“不是,我考过了……考过很多次……但是初三毕业没成功,所以又回来读初一了……”
“为什么啊?毕业很难吗?”阿亚不解。
“毕业要校长发毕业证书……”赵小月轻声说道,“但是我从来没拿到过……校长很可怕……大家都没见过他……”
阿亚想起那个见不到人影的校长室,理解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了然:原来校长是个不称职的人,连毕业证都不好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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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1)班,陆域只打量了进门的老师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才发下的《春晖中学学生守则》上。
这个校规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强迫学生背诵?又要逐字逐句地讲解?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线索?
他盯着第一条校规,视线慢慢向下移动。
尊敬师长,团结同学。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按时上课,不得迟到、早退……都是很正常的条文。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学校,都会有类似的规矩。
这不就是好学生应该做到的吗?
他的思绪不自觉地顺着这条线往下滑:理解校规,遵守校规,真正融入这所学校,按照校长的要求去做,然后就能顺利毕业……
仿佛温水煮青蛙,一丝不易察觉的安逸感悄然包裹住他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