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在旁边又新添了一道伤口,连着浇灌十多日,沐颜花越发骄阳,在艳阳的映射下,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虽然受了痛,但看着这番景象,霍瑶光心里总算有了些许安慰。
十月初一前夜,她早早从花枝上摘了片鲜嫩的叶子,用温水泡好。玉清沉吟半晌,始终不放心:“若这沐颜花真的有效,沈郎君必定不会放过,他或许会威逼你,或者派人过来暗中打探,一旦让他知道了这其中的秘密,那...”
霍瑶光淡淡一笑,并不在意:“你放心,我早已想好法子。”她凑到玉清耳畔低语了几句,玉清眸光乍亮,悬着的心瞬间落下。
翌日,霍瑶光将泡好的药水用茶壶装着,暖热了,一道带去无量寺。
刚走到城外的官道上,听到一阵棱棱的车轮声,霍瑶光掀开窗帘,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透过摇曳的车帘,一眼看到了车内坐着的男子,玄衣金带,容颜冷峻,正是梅少渊。他身上披了件大氅,手里还捧了个暖壶。
霍瑶光神色一凝,目光落在暖壶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才仲秋而已...
马车徐徐,片刻间,已行至近前。
“小侯爷。”透过车窗,霍瑶光和他打了个招呼。
梅少渊转头看过来,见是她,只淡淡“嗯”了一声,随即移开目光,默默望着前方。
看着他清冷的侧颜,霍瑶光抿了抿唇,拂着窗棂的手随之收紧。
旁边,玉清在两人面上扫了扫,没有言语。
一路上,两辆马车并排而行,走得不急不徐。霍瑶光时不时透过车窗,看向梅少渊,对方却始终望着前方,不曾瞥她一眼。
霍瑶光心里很是失落,只能安慰自己,上次他不是还将花给了她吗?
他如今这个样子,能如此已经很好了。
这样想着,她心下宽慰不少,唇角亦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少阳山下。
下车之后,霍瑶光朝梅少渊望去,见他身后站着两个侍从,一个是之前见过的鸣山,还有一个是上次在幽篁别苑训斥她的。
霍瑶光向梅少渊福了福,他只点点头,便往山麓行去,两个侍从朝她瞥了瞥,紧随在侧。
霍瑶光凝了凝,立即跟上。许是身体的原因,梅少渊走的并不快,她便刻意放慢脚步,在他旁边不近不远地走着。
快到台阶的时候,霍瑶光凝了凝他的侧脸,心想若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多好。
她勾了勾唇角,却不甚被石头绊倒,往旁边摔去。
玉清一惊,正想要伸手,却见梅少渊已经将她扶住。
霍瑶光怔了怔,诧异地看向梅少渊,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温暖。
见她这样盯着自己,梅少渊面上有些不自然,倏地把手收回,转头看向前方。
“多谢。”霍瑶光温声道谢,声音柔软的好似春日的泉。
“嗯。”梅少渊应了一声,咳了咳,继续往前走,比方才走的快了些。
霍瑶光不自禁地扬了扬唇,快步跟上去。
到了山麓,两人坐着软轿,吱悠吱悠往台阶上行去。
不远处,沈京墨的马车正缓缓驶来,他透过车窗,看着这边的情形,唇角一勾,拂着指上的玉扳指,露出些许兴味。
到了寺里,霍瑶光和梅少渊相继走到主殿,跪在蒲团上祈祷。
霍瑶光抬眸看了眼庄严的佛像,阖上眼眸,默默道:“神佛在上,小侯爷光风霁月、胸怀疏阔,是天下最好的男儿,他这么好的人不该造此磨难,求神佛怜悯,让他有朝一日能恢复康健,若能达成此愿,信女愿终身茹素,并且折寿十年。”随后深深拜了下去。
片刻后,她扶着玉清的手站起来,正想和梅少渊说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
“如此虔诚,不知程娘子许得是什么愿呀?”
霍瑶光一怔,转头看去,见沈京墨阔步从台阶下走上来,姿态翩翩,笑得颇有深意。
霍瑶光双手微紧,面上却笑意淡然,朝他行了礼:“不过是祈求父母兄长身体康健,事事顺意罢了。”
“是么?真是令人失望呀,我还以为你是在替我祈祷呢。”沈京墨抱着双臂,斜倚在门框上,脸上满是叹息。
“郎君说笑了,你自有母亲和姊妹,哪里轮得到我。”
“啧啧,此言差矣。”沈京墨伸出食指晃了晃,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程娘子莫不是忘了,你我可是有婚约在身的,替未婚夫祈福,不是天经地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