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的妇人,程怀若越发不是滋味,绞着帕子,没有言语。
张娘子随即坐在旁边,问:“今儿你不是拿着画去试探姝儿了,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程怀若摇头:“没有,她对那牡丹寒石图十分了解,没有十年功底,说不出那些话。”
张娘子面露失望:“难道她真的是...算了,不管怎样,还是先派人盯着,纵然她并非冒充,也未必没有别的把柄。”
程怀若颔首:“娘说的是。”
张娘子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程夷霖的屋子,眼里露出疲惫之色。这么多年,她在程家如履薄冰,唯一的盼头就是养子程夷霖,可惜他时运不济,始终未能谋个正职。
程三爷又是个靠不上的,如今能指望的只有她自己了。
*
时间一点点过去,国公府寿诞在即,玉清却始终没找到红花的线索,不由有些着急。
霍瑶光反倒拉着她的手安慰:“事已至此,担心也没用,幸而之前在永安郡,我只与沈京墨见过两面,且我现在与早前大不相同,他不一定就能发现。”
顿了顿,沉吟道:“这样吧,届时我装作过敏起了红疹,戴面纱先糊弄着,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也只好如此了。”玉清点点头,同意了。
国公府寿诞那日,整个上京,上至世家勋贵,下至普通官宦,纷纷前来道贺。
霍瑶光跟着程家三口到那时,正好看到三房、四房也到了,且全家到齐。
“二哥、二嫂。”
“二伯、二伯母。”
程三爷、程四爷带着妻女前来问好,程勉夫妇笑着应了。
虽说二房和他们关系一般,但在外面,总得维持基本的体面,所以大家看起来倒还和乐。
霍瑶光和几位长辈见礼之后,程怀若主动过来问好,笑盈盈的,仿佛之前的事未曾发生。
霍瑶光和程夷则自都体面回礼。
旁边,四房岑娘子眉头微蹙,用胳膊撞了撞身旁的少女。
那少女紧了紧帕子,怯生生站出来,朝霍瑶光和程夷则福了福,模样清秀,举止斯文。
“见过徽明哥哥,见过姝姐姐。”
霍瑶光立即认出她是四房嫡女程怀馨,比起程怀若的八面玲珑,她的光彩弱了许多。
“馨妹妹客气了。”霍瑶光薄唇轻扬,露出友善的目光。
寒暄片刻,大家言笑晏晏往里走,刚到院中,看到天井中站着一对中年男女,正是国公府世子薛琅及其夫人江拂音。男的中等身材,眉目宽厚,面上挂着微笑,却不善言辞,全靠旁边的妇人迎来送往。
那妇人颇为富态,打扮的华贵雍容,一双眼睛透着精明,看到他们,立即端起笑脸迎上来。
“程伯爷,劳你们费心,快请进。”
程勉等人连忙上前打招呼,霍瑶光几个小辈,也都上前行礼:“见过小公爷,见过少夫人。”
江少夫人连忙伸手,笑容和善:“快别多礼。”她在霍瑶光和程夷则脸上扫了扫,眸中露出赞赏:“这两位想必就是程大郎和程二姑娘吧?果真是人中龙凤,程伯爷好福气!”
程勉得了夸赞,又欣慰又自豪,面上客套道:“少夫人谬赞,哪及得上贵府的两位郎君。”
江夫人一共有三个孩子,女儿是自小养在皇后身边的薛璃,另外两个是儿子,大郎虽不如程夷则声名在外,却也文质彬彬,是个远近闻名的君子,二郎却是个吊儿郎当的纨绔,整日斗鸡走狗,和沈京墨关系匪浅。
虽是恭维,但江夫人听着舒服,笑道:“哪里哪里,快请进。”
这边安顿好了,江夫人又去迎接别的客人。霍瑶光瞧着,江少夫人待人接物时,没有因为谁矮一分就怠慢,也不因为谁高一分就高看,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周周道道,不禁对她生出几分好感。
须臾间,整个国公府高朋满座,人声嚷嚷。霍瑶光喜静,找了借口,和玉清一道去花园里走走。
不远处的回廊里,张娘子坐在廊柱旁,看着霍瑶光远去的身影,攥住拳头,瞪了眼身旁的程怀若。
“你说说你,品貌才学都不差,怎的处处让这个从小养在尼姑堆里的丫头出了挑?”
程怀若低下眉眼:“姝姐姐容色出众,书画一道,亦远胜于我,我自是不及。”
张娘子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她脑袋上重重一推:“既是如此,你得再多下些苦工,琴棋书画也好,茶道香道也罢,总得挑一个越过她去,明白吗?”
“女儿明白。”程怀若抿了抿唇,袖中的手随之紧攥。
正说着,旁边传来轻笑:“所谓姿容、家世,都是父母给的,那些琴棋书画、茶香花玉,无非是锦上添花罢了,蕴姐姐何必强求呢?”
张娘子眉头一皱,回身望去,见岑娘子领着程怀馨走了过来,眉眼间满是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