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停住动作，开始在脑海搜索这个声音，却始终没有头绪。

是个没见过的人。

沈放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他转身想看看这个人是谁，不想抵在他腰上的枪口更加用力：“我说了，别动。”

沈放只好停下来，没过多久几个匆匆的脚步声出现在他们附近，身后的人吩咐道：“把他带回去。”

“这是周总点名留下的人，你们注意点，不要伤到他。”

沈放眉心动了一下，他眼前一阵眩晕，下一秒脑袋上就被套上一个黑色布袋，整个身体被架起放到一张床上，被人推着带回房间。

几分钟后，明晃晃的白光重新占满沈放的视线，周围熟悉的环境让沈放身体无意识地一颤，随即胃里开始一下一下绞痛。

一阵阵刺激顺着血管传遍全身，沈放眼前又开始变得模糊。他无力地躺在床上，听着站在他旁边的人发出忽远忽近的声音。

“桑哥，这人每天被这么折磨，不会哪天死了吧？”

“你要是有脑子，就告诉医生注意点，别让他死了。否则，他死之后，下一个就是你。”

“是是，我明白了……对了，桑哥，我这两天听到点小道消息，说周总好像在让人从这里撤机器。桑哥，我们不会有危险吧？”

“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不用你管。”

“桑哥，我也不想管，可我手底下这么多兄弟都跟着我混，他们也要养家，要不是真的活不下去谁能做这个？之前我们在东南亚那边跟你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桑哥，算我替大家求你，要是真的有什么消息，可千万告诉我一声……我们也能再找个别的出路。”

房间里出现短暂的沉默，沈放的注意力还在两人的对话上，突然，那些话一瞬飘散，沈放的脊背猛地弓起，一股疼痛顺着脊椎窜上来，又极快地冲向每一根神经。沈放眼前一白，全身骤然生出一层冷汗。

沈放的意识又慢慢变得混乱，曾经的记忆在脑子里来回闪过。几年前那些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回到身体里，沈放咬紧牙，手指掐住自己的皮肉，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听我消息……”

“桑哥……周总他是不是要……”

“……闭嘴。”

“桑哥，他真的没事吗……”

断断续续的声音钻进沈放的脑袋，沈放的眼皮越来越沉，周围的一切渐渐离他远去，他仿佛又站在了悬崖边，无底的深渊在他的脚下，静静地张着大口，等他跳下去。

忽然，一线光亮从深渊下照上来，映亮沈放的眼睛。沈放看着那束光，像极了那天在菜鸟场第一次遇见周烬时，落在周烬脚边的那一抹温暖。

沈放张了张嘴，没有意识地发出几个音节。

下一秒，沈放脑子里又冒出一阵酸胀的痛，在他晕过去之前，似乎有个声音安慰他：

“是，周烬在等你回家。”

-

“医生，他还活着吗？”

桑野立在一边，看着正在给晕过去的沈放做检查的医生问。

给沈放检查完的医生直起身子，朝桑野点头：“嗯，不过后面如果还想继续在他身上做试验的话，要注意用量。这种药物的积累毒性不可逆，剂量加得太猛，他身体受不了……”

“之前的试验数据也就没有意义了。”

桑野瞥一眼晕过去的沈放：“他不是用来试验的。”

“你只需要保证他不死就行。”

医生垂下视线没说什么，桑野继续道：“你治疗过他几次？”

“什么？”

“我问你，给他治疗过几次？”

医生眼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两次。上次在走廊里偶然碰见过他发病，被看守的人叫住给他治疗过。”

桑野盯着医生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以后你专门负责照顾他。”

医生不解地看着桑野，桑野上前两步，冷声说：“看好他，他死了，你、还有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些人，都别想活。”

医生眼神微微颤抖，立刻点头：“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死了。”

桑野得到满意的答案转身往外走，刚踏出房间，就看见陆承一个人站在走廊上。陆承穿着的银色缎面西装在白光下波光粼粼，流淌的光影衬得他脸庞格外漂亮，一双眼睛里满是温润的光。

桑野动作顿了一下，走到陆承面前恭敬道：“陆总。”

陆承的眼神迟缓地在桑野脸上挪动几寸，声音十分柔和：“你怎么过来了？”

“刚刚为周总办点事，处理好就过来了。”桑野应声，只是这次陆承迟迟没有声音，他抬起头，注意到陆承眼神有些迷离。

“陆总，你醉了。”桑野说。

“嗯？”陆承发出一声弱弱的闷哼，抬起手指，用指尖勾住桑野的皮带。桑野反应过来，一把按住陆承的手，迈了一步到陆承身边扶住他，顺势挡住头顶的监控：

“你们去忙吧，陆总喝醉了，我扶他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