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足他体面，给足他安全感。

黑暗里。

陆峥微微侧过身，抬手，极轻、极小心地，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沈知意的手腕。

不是抓，不是握，只是轻轻一碰。

像一片羽毛落下。

“我在。”

他用气声说，“不动，不闹，很快亮。”

每一个字，都慢、稳、安心。

沈知意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在一片模糊的黑暗里，朝着陆峥的方向，睁大眼睛。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道安静的轮廓，坐在他身旁，稳稳地陪着他。

周围全是同学温柔的小声安抚。

没有嫌弃，没有麻烦，没有不耐烦。

他攥紧的手指，一点点，慢慢松开。

发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

胸口的慌乱，慢慢沉淀下去。

原来黑暗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原来害怕的时候，真的有人会轻轻抱住他的恐惧。

原来他不用硬撑，不用假装勇敢，不用一个人扛。

“……谢、谢谢。”

沈知意用气声，极轻、极小、带着一点未散的发软，小声说。

这是他第一次，在害怕的时候，主动开口求助、主动道谢。

许越立刻轻轻“嘘”了一声，温柔得要命：

“不客气～你安安静静待着就好啦。”

江凯也小声应：

“对，我们都陪着你。”

陆峥没再多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安安静静守在他身边。

像一座不会倒的山，稳稳托住他所有的不安。

没过多久。

“咔嗒——”

灯重新亮起。

白光一瞬间铺满教室。

沈知意下意识微微眯了眯眼，却没有再缩，没有再怕。

他坐在座位上，脸色还有一点点浅白，却已经不再发抖。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所有的慌乱，只剩下一片安稳。

全班没有人看他笑话，没有人议论，没有人提“刚才谁害怕了”。

仿佛刚才那一场温柔的安抚，从来没有发生过。

大家只是轻轻吁了口气，继续低头做题，一切恢复如常。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就像他从来没有失态过。

——这是他们给沈知意，最体面的温柔。

陆峥慢慢收回手，回到自己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做过。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淡淡看了他一眼。

少年坐得笔直，呼吸平稳，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陆峥的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

沈知意低头，捡起刚才掉在桌上的笔，重新握在手里。

笔尖落在卷子上，一笔一画，稳稳当当。

他侧眸，很小幅度地，看了身旁的少年一眼。

灯光明亮，教室温暖，四周全是温柔的人。

原来暗下来的时候，

光不会消失。

光会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