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闭上双眼,片刻后,莫曦词笔触一顿,一个陌生的画面忽然涌入脑海。
余逸的庭院里原来种着莹白如雪的莫桑花吗?
哎,不对!
游戏截图里分明没有莫桑花,别墅庭院里只有几丛长势随意的蒲公英。
但……她为什么更想按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来画?
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莫曦词甚至能看到花瓣上纤细的纹路,还有隐藏在层层花瓣中细小的花蕊。
仿佛那不是出自她脑海的想象,而是亲眼所见。
莫曦词笔尖沾上白色的颜料,开始在绿茵上雕琢莫桑花的形状。
虽然这样画会与游戏内的建模有所出入,但却能让她感到莫名的满足。
浅淡的月光洒进屋内,莫曦词全神贯注在画作上,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画笔在胚布上的摩擦声。
虚影打了个哈欠,变成小小的一团毛茸茸,缩进莫曦词怀里,靠在她肚子上蹭蹭脑袋。
莫曦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天快亮的时候,怀中的毛茸茸突然睁开眼,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戾色。
他扑腾着翅膀变回人形,在莫曦词唇角留下缱绻一吻,然后身形缓缓消散,最后什么也不剩,好似从没来过。
莫曦词一怔,感觉刚才有什么东西忽然从身旁抽离,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是熬夜产生的后遗症吗?
莫曦词放下画笔,仰头转了转脖子。
画画得差不多了,莫曦词决定先去睡一觉补充精力。
把画笔涮干净扔进笔筒,莫曦词屁股刚离开凳子,忽然听到楼下响起一阵喧哗。
听动静楼下似乎闹得有些不愉快,莫曦词强打着精神走出房间,站在楼梯口看到胖胡子一伙人站在前台,小琪正拉着秦佯的袖子,急赤白脸地掰扯什么。
看样子他们应是刚打完本,在付款时产生了一点儿争执。莫曦词听小琪说:“凭什么修仙费收我们三百!不是说每人十块吗!”
秦佯虽仍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语气却听着有些冷:“凌晨后,每人每小时收十块修仙费,我想我们店长应该在你们下单时已经说明白了。”
胖胡子一手拉着小琪,一手拿着手机:“对对,那个美女店长一开始就跟我说了,我还发群里了,大家不是都没异议吗?”
小琪自知理亏,但仍不依不饶:“我一直以为不管玩多久都只收十块啊!这么重要的事,店家为什么不当面说清楚?”
娘娘腔也没想到本来图休闲的活动到头来竟要花一百多,心情一样很差,但他没针对秦佯,只对小琪没好气道:“不是你迟到那么久,咱们也不至于盘到这么晚!要我说,修仙费就该你帮我们付一半!”
“凭啥我付!不是你那么蠢,我们早盘完了!”小琪骂完娘娘腔又去骂秦佯:“我告诉你,这钱我不可能付!赶紧开门让我们走!”
莫曦词看不下去,从楼梯上下来,掷地有声道:“不给钱不能走。想赖账就报警。”
小琪见到店长出山,愣了一秒,气势却不减:“报警就报警!你们讹钱还有理了!”
眼见事要闹大,胖胡子赶忙说:“我付我付,一共三百是吧?DM你扫我。”
“不是庄哥,凭什么啊!”小琪一把把他手机夺过来。
老实人胖胡子这会儿也有点儿生气了,但不想跟女人动粗口,压着火说:“说的是多少就是多少!人店家没错,报警也没用!”
胖胡子将手机夺回来,调出付款码。秦佯扫了三百块钱,按下前台遥控器打开自动门锁。
瘦猴拿出手机,在众人离开前发起群收款:“哎,急着走什么呢?又想让庄哥请客啊?”
“哪儿能呢!”鼻尖痣讪笑着转了五十块钱,娘娘腔虽不大高兴,但也跟着转了。
“小琪,你的呢?”瘦猴目光扫向一旁腮帮子气得发红的女人。
“我不转!”小琪瞪他一眼,一把推开门,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娘娘腔撇嘴:“什么人啊!以后打本能不能不叫她了?”
鼻尖痣叹了口气,又单独给胖胡子转了五十:“庄哥,别生气哈,小琪就那个脾气。”
胖胡子摆摆手:“我知道。行了,也别在人店里丢人现眼了,咱走吧。”
一伙人像来是浩浩荡荡离开了31号公馆,原本热闹的别墅复归冷清,秦佯疲倦地揉揉眉心,第一次带本带到身心俱疲。
莫曦词好笑道:“线下带本跟线上的感觉是不是不太一样?”
“以前在线上,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
“线上打本也便宜呀,一般大家都不太计较十几二十块的。”莫曦词笑着安慰他。
秦佯默了默:“如果都是这种,我怕是要在这岗位上折寿了。”
“别那么悲观,奈奈昨天带的那车就挺好的。”莫曦词说:“修仙费都给你,去休息吧,今天给你带薪休假。”
“谢了。”秦佯把大门重新锁上,关了一楼的灯回房睡觉。
莫曦词也回了卧室。熬了一夜她的眼皮跟灌了铅一样重,躺到床上不出三秒,意识便陷入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