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了。”那人接了笑道。
苟祥望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回到座位上一看,自己最爱的那道菜里只剩下点白汤,他只好吃别的。
一顿饭吃完,苟祥望正要跟着苟付归继续回房间学习,却被茂南裴叫住。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茂南裴单手推了推眼镜,笑问:“抱歉打扰,只是想知道卫生间在哪?”
苟祥望哦了一声,偏头叫苟付归先去他房间等,他一会儿就回去,说完便带着人走了。
茂南裴跟在旁边,问:“那位先生是?”
苟祥望只说是自己弟弟。
茂南裴前几年就和苟家搭上伙儿了,当然知道他们家只有一个孩子,听他这么说,只当是不愿多讲,便不再追问。
苟祥望一路上没说什么,茂南裴就瞧着他看。
这位小少爷面容端正,是耐看的长相,眉毛浓黑鼻梁直挺,皮肤不白,是被日光晒过的小麦色,透着健康的红润,想来是在家中精心照顾着长大的。
先前每次来都未见过这位小少爷,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他说一表人才,也是真心夸奖。
苟祥望说了句到了,他便打量着那只结实的手臂推开一扇木门,眼睛眯了眯。
他最喜欢这种长相的人,结实耐用,不是那种娇娇弱弱的,碰一下就哭,烦人。
茂南裴的目光在他侧脸上多停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移开,说了声多谢。
他侧身进去,两个人的肩膀挨了一下,苟祥望没在意,退开半步,见他进去了,转身就走。
茂南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走的步伐很大,好像有点急,那件蓝布衫被风吹得贴在背上,显出脊背中间一道直直的沟。
背影消失在转角,茂南裴推了推眼镜,关上卫生间的门。
“小老师~”
苟祥望推开房门,就看见在座位上坐得端正的苟付归,他心里一下子安稳下来,轻快地小跑过去,“想我了没啊?”
苟付归一抬眼就看见他一副荡漾的模样,当即把《数理化自学丛书》推过去,满意地看见那人的脚步慢下来。
苟祥望叹了口气还是好好坐在他对面,反正学都学了,也不差那点了,他试着考考,说不定真能考上大学呢?
说来好笑,他在二十一世纪都没能考上大学,反而在八十年代认真准备起来。
苟祥望翻开书,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春天的夜里凉,此刻外头的天已经黑了,窗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滴砸在瓦片上嘀嗒地响。
两个人都是大小伙子,火气旺,因此没什么感觉,那边的茂南裴却敲响了这边的门。
苟祥望一只手抓着额头上的头发,一只手拿着笔放在嘴里咬,正盯着面前那道题,脑子里刚闪现一点灵感,就被敲门声敲散了。他狠狠锤了下自己的大腿,恨不得把外面的人揪进来打一顿。
苟付归放下书,拍拍苟祥望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写,独自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茂南裴。
“什么事?”
茂南裴见是他,往后退了几步,见自己没找错房间,探头想往里看,却被苟付归挡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见。
茂南裴就没看了,目光落在面前的青年身上。
这位和刚刚那个少爷不一样,面白齿红,眉目间却透着股冷意,站在门口像一截青竹,不卑不亢,不像个好惹的,却也对得上他的胃口。
茂南裴心里动了动,冲他笑:“你好,想问问这里有没有其他被子?客房那床有点冷。”
苟付归也睡的客房,他从没觉得冷,只是看着这人脸上的笑,心里有种怪异的难受,莫名其妙想怼他:“那边有帮佣。”
茂南裴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看见不远处端着一盆水的帮佣,他讪讪一笑,说只是借个被子,不用那么大张旗鼓。
苟付归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肩膀就被一只手臂搭上,不重,但暖,那个人半个身子压在自己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搔过他的脖颈,有点痒,他不自觉滚了滚喉结。
“有什么事吗?”苟祥望问。
苟付归没让茂南裴开口说话,简洁道:“他冷。”
苟祥望皱眉:“冷就找阿姨添被子啊。”
今天的确降温,现在外面又下雨,不过他不是管铺床的,房间也没有收其他被子,冷找他干嘛?
苟祥望皱着眉,他刚刚那道题都快想出来了,结果就因为这种小事给他灵感弄丢,气死他了!
苟付归嘴角微微上扬,抬手轻轻拍了拍苟祥望垂在他胸口的手,当做安抚。
茂南裴见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眼两人相叠的身体,道了声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