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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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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时节的京城,暑气渐浓,相府后院的荷池却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清风拂过,送来阵阵幽香。苏晚身着月白色襦裙,坐在池边的凉亭中,手中捧着一卷账目,指尖却无意识地划过纸面——方才管家来报,京中近来流言四起,皆是针对顾昀之的闲言碎语,说他“独揽朝政、权倾朝野,恐有不臣之心”。

“王妃,这是刚从宫中送来的帖子,长公主邀您三日后去府中赴宴,说是要商议中秋宫宴的事宜。”云溪端着冰镇莲子羹走近,将鎏金帖子放在石桌上,目光瞥见苏晚紧锁的眉头,轻声问道,“王妃可是还在忧心那些流言?京中近来都传遍了,说是宗室几位王爷在暗中散播的,就是看不惯顾相手握实权。”

苏晚放下账目,端起莲子羹浅啜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流言不可怕,可怕的是流言背后的心思。幼帝年幼,宗室旁支本就对权力虎视眈眈,如今借流言挑拨君臣关系,分明是想趁机夺权。顾昀之近日忙于整顿西北军防,无暇顾及这些琐事,我若不盯紧些,恐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她心中早有盘算:宗室成员多依附于贵族圈层,其言行举止往往会通过女眷社交圈泄露。长公主府的宴会汇聚了京中大小世家与宗室女眷,正是打探消息、捕捉异动信号的绝佳机会。而苏氏商线如今遍布各州府,尤其是账目管控体系完善,若宗室真有不轨之举,大概率会留下贪腐、结党等痕迹,只需顺着线索追查,便能找到反击的筹码。

三日后,苏晚身着一袭绣折枝玉兰花的锦裙,带着云溪前往长公主府。府邸内雕梁画栋,宾客云集,宗室女眷与世家夫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空气中弥漫着胭脂香与低语声。苏晚刚走进宴会厅,便被长公主挽住了手臂。

长公主身着绛红色宫装,头戴赤金点翠步摇,语气亲昵却带着几分试探:“晚晚,你可算来了。近来京中流言蜚语不断,你与顾相可要多加小心。昨日我听闻,歧王在府中设宴,邀了几位宗室王爷饮酒,席间言语间多有对顾相的不满,还说要向陛下进言,收回顾相的兵权呢。”

苏晚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淡然,笑着道:“多谢长公主提醒。顾相一心为国,鞠躬尽瘁,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雍江山,流言蜚语自会不攻自破。倒是歧王殿下,近来似乎颇为关注朝堂之事,听说他暗中派人去了江南,不知是有何事要办?”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压低声音道:“你竟也知晓此事?我也是从府中嬷嬷口中偶然得知,歧王派去江南的人,似乎在暗中核查地方税赋账目,只是不知其用意。不过我听说,歧王与蜀王、湘王往来甚密,这几位王爷素来对顾相执掌实权心存不满,怕是在密谋些什么。”

苏晚点头示意,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别处,目光却在宴会厅中扫过。只见歧王的王妃正与蜀王夫人、湘王夫人聚在角落,神色隐秘地交谈着,时不时瞥向自己,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苏晚心中了然,借着给各位夫人敬茶的机会,缓缓走到三人身边。

“三位夫人安好。”苏晚端着茶盏,语气温和,“今日长公主府的宴席甚是精致,尤其是这桂花糕,口感清甜,三位夫人不妨尝尝。”歧王妃强装笑意,拿起一块桂花糕,语气敷衍:“多谢顾夫人。听闻顾夫人将苏氏胭脂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大凉公主都赞不绝口,真是好本事。”

蜀王夫人却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挑拨:“顾夫人本事再大,终究是女子。如今朝堂之上,皆是顾相一言九鼎,陛下年幼,怕是早已被顾相架空。我们这些宗室中人,看着心中难免不安,毕竟这江山是皇家的江山,而非顾家的天下。”

苏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夫人说笑了。顾相受先帝托孤之命,辅佐陛下处理朝政,凡事皆以陛下旨意为准,从未有过越矩之举。倒是各位王爷,身为宗室,理应以身作则,辅佐陛下,而非散播流言,挑拨君臣关系。”她语气虽轻,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三位夫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变,一时竟无言以对。

宴席过半,苏晚借口更衣,避开众人,来到长公主府的后花园。早已在此等候的陈账房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王妃。”陈账房自大凉归来后,便留在京城协助苏晚整合商线账目,此次苏晚特意让他暗中调查宗室成员的动向。

“查到什么了?”苏晚压低声音问道。陈账房取出一封密信,递到苏晚手中:“回王妃,属下按您的吩咐,让江南、蜀地、湘地的商栈掌柜核查地方税赋账目,发现歧王、蜀王、湘王三人,近三年来暗中勾结地方官员,贪墨了大量税赋,仅江南一地,贪墨数额便达百万两白银。属下已收集到他们与地方官员往来的书信、账目凭证,还有暗中转移赃款的记录。”

苏晚接过密信,仔细翻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果然不出她所料,宗室诸王不仅散播流言,还暗中贪腐,试图以此积累资本,与顾昀之抗衡。“这些证据可靠吗?”苏晚问道。陈账房点头:“属下已让各商栈掌柜交叉核验,凭证皆为原件,往来书信也核对过笔迹,绝无差错。另外,属下还查到,歧王派去江南的人,并非核查税赋,而是想销毁贪腐证据,只是被咱们的商栈掌柜暗中拦下了。”

“做得好。”苏晚赞许地点头,“你即刻将这些证据整理好,分成两份,一份送到相府,交给顾昀之;一份妥善保管,留作后手。另外,让各地商栈掌柜继续监视宗室成员的动向,若有新的贪腐或结党证据,即刻传回京城。”陈账房躬身应道:“老奴明白。”

当日傍晚,顾昀之处理完政务回到相府,刚走进书房,便看到苏晚坐在案前,桌上放着一叠厚厚的证据。苏晚见他进来,笑着起身:“你回来了,快看看我给你带回来的‘大礼’。”

顾昀之走到案前,拿起证据翻看,神色渐渐凝重。待看完所有凭证,他重重地将证据拍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歧王、蜀王、湘王好大的胆子!竟敢暗中贪墨地方税赋,还散播流言挑拨君臣关系,简直是无法无天!”

苏晚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如今证据确凿,我们不必急于一时。再过十日便是先帝祭祀大典,届时宗室诸王皆会到场,幼帝也会亲自主持祭祀。你可借祭祀之机,当众公示这些证据,既能揭穿他们的真面目,又能让宗室中人引以为戒,同时也能向陛下证明你的忠心,化解流言危机。”

顾昀之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主意。先帝祭祀大典乃是国之大事,当众公示证据,既能彰显公正,又能震慑宵小。只是宗室势力盘根错节,若处置过重,恐会引起宗室哗变;若处置过轻,又难以服众。”

“我明白你的顾虑。”苏晚点头道,“我们可以对涉案宗室从轻惩戒,收回他们的封地管辖权,削减俸禄,将贪墨的税赋追缴入库,同时当众表明,此次惩戒是念及宗室亲情,若再有下次,定当严惩不贷。这样既化解了危机,又不会彻底激化与宗室的矛盾,还能巩固陛下对你的信任。”

顾昀之握住苏晚的手,眼中满是欣慰:“晚晚,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收集到这些证据,我们恐怕还要被他们蒙在鼓里。有你在我身边,真好。”苏晚笑了笑:“我们是夫妻,本就该相互扶持。你放心,我会让长公主在宗室女眷中暗中周旋,安抚人心,避免他们在祭祀大典前再生事端。”

接下来的十日,京中局势暗流涌动。顾昀之表面上依旧忙于处理朝政,整顿军防,对宗室流言与贪腐之事绝口不提,暗中却在加紧筹备先帝祭祀大典,同时安排禁军暗卫加强宫城与相府的安保,防止宗室诸王狗急跳墙。

苏晚则借着贵族女眷社交的机会,频繁出入各府宴席,一方面安抚宗室女眷的情绪,假意劝说顾昀之“收敛锋芒,勿要与宗室结怨”;另一方面则暗中收集更多宗室异动的证据,同时让长公主在幼帝面前美言,讲述顾昀之辅佐朝政的辛劳,化解幼帝心中的疑虑。

这日,苏晚前往宫中赴宴,恰逢幼帝召见顾昀之。幼帝年仅十岁,身着明黄色龙袍,坐在龙椅上,神色带着几分孩童的懵懂,却又有着帝王的威严。他看着顾昀之,轻声问道:“顾相,近日京中流言四起,说你意图谋反,可有此事?”

顾昀之心中一凛,连忙跪地叩首:“陛下明察!臣受先帝托孤之命,辅佐陛下,一心为国,绝无半点不臣之心。那些流言皆是奸人所散播,意图挑拨君臣关系,臣恳请陛下明辨是非。”

幼帝沉默片刻,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晚,问道:“顾夫人,你觉得顾相所言属实吗?”苏晚走上前,屈膝行礼:“陛下,顾相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自辅佐陛下以来,顾相日夜操劳,整顿吏治,稳固边境,为大雍江山鞠躬尽瘁。那些流言皆是宗室诸王因不满顾相执掌实权而散播的,陛下万万不可轻信。再过几日便是先帝祭祀大典,顾相已备好大礼,届时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幼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点了点头:“朕相信顾相的忠心。只是宗室诸王毕竟是皇家血脉,若他们真有不满,顾相应妥善处置,勿要引发宗室动荡。”顾昀之连忙叩首:“臣遵旨。”

宴席过后,苏晚留在宫中,与幼帝的乳母闲聊。乳母是先帝安排在幼帝身边的人,忠心耿耿,对宗室诸王的异动也有所察觉。苏晚故意提起:“乳母,近日听闻歧王殿下派人去了江南,不知是有何事?我听江南商栈的人说,歧王派去的人似乎在暗中销毁账目,莫非是有什么隐情?”

乳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压低声音道:“顾夫人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听宫中太监说,江南巡抚暗中派人送了一封密信到宫中,说是歧王、蜀王、湘王三人暗中勾结地方官员,贪墨了大量税赋,只是碍于宗室身份,不敢声张。如今看来,那些流言恐怕也是他们为了转移视线而散播的。”

苏晚心中了然,笑着道:“多谢乳母告知。顾相素来公正,定会查明此事,给陛下与天下百姓一个交代。也请乳母在陛下身边多开导,让陛下不要被流言迷惑。”乳母点头:“顾夫人放心,老奴晓得该怎么做。”

先帝祭祀大典当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宫城之外的太庙庄严肃穆,香烟缭绕,宗室诸王、文武百官皆身着朝服,列队等候。幼帝身着祭天礼服,在顾昀之的陪同下,缓步走进太庙。

祭祀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上香、跪拜、宣读祭文,一切都井然有序。待仪式结束后,幼帝坐在太庙的正殿之上,看着下方的宗室诸王与文武百官,轻声道:“今日祭祀先帝,朕心中感慨万千。先帝在位时,勤政爱民,国泰民安。如今朕年幼,多亏顾相辅佐,各位宗室王爷与大臣们鼎力相助,大雍江山才得以安稳。只是近日京中流言四起,关乎朝堂稳定,朕希望能查明真相,还大家一个清白。”

话音刚落,歧王便上前一步,跪地叩首:“陛下!臣有本奏!顾昀之独揽朝政,权倾朝野,暗中培养私兵,意图谋反,京中流言绝非空穴来风!臣恳请陛下收回顾昀之的兵权,严查此事,以安宗室之心,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蜀王、湘王也纷纷上前跪地,附和道:“臣等恳请陛下严查顾昀之!”其他几位宗室王爷虽未上前,却也神色异动,显然对歧王等人的话颇为认同。文武百官见状,皆面露迟疑,不知该如何表态。

顾昀之神色平静,上前一步,跪地叩首:“陛下,臣冤枉!歧王殿下所言皆为不实之词,是他与蜀王、湘王为了夺取权力,故意散播流言,挑拨君臣关系。臣这里有证据,可证明三位王爷的罪行。”

说着,顾昀之抬手示意,林舟带着禁军士兵,将一叠厚厚的账目、书信凭证抬了上来,放在大殿中央。顾昀之站起身,拿起凭证,逐一宣读:“陛下,各位大臣,这是歧王、蜀王、湘王近三年来,暗中勾结江南、蜀地、湘地地方官员,贪墨地方税赋的账目与书信凭证。仅江南一地,贪墨数额便达百万两白银,蜀地与湘地也各有数十万两。这些赃款被他们暗中转移至私人府邸,用于购置田产、豢养私兵。”

他将书信与账目递到幼帝面前,继续道:“陛下可查验,这些书信皆是三位王爷与地方官员的亲笔书信,账目也有地方官员的签字画押,绝无虚假。三位王爷因不满臣执掌实权,便散播流言,试图挑拨君臣关系,趁机夺取宗室话语权,甚至觊觎皇位,其心可诛!”

歧王、蜀王、湘王脸色惨白,连连叩首:“陛下,臣冤枉!这些证据都是顾昀之伪造的,他是想陷害臣等!”顾昀之冷笑一声:“是不是伪造的,一查便知。臣已传召江南、蜀地、湘地的巡抚前来京城,他们可当场对质。另外,歧王派去江南销毁证据的人,也已被臣拿下,此刻就在殿外,陛下可传召问话。”

幼帝拿起书信与账目,仔细翻看,神色渐渐凝重。他虽年幼,却也明白贪腐与结党的严重性。待看完证据,幼帝看向殿外,沉声道:“传江南巡抚、蜀地巡抚、湘地巡抚,以及歧王派去江南的人进殿!”

不多时,三位巡抚与一名男子被带了进来。三人见到殿中的证据,皆跪地叩首,如实供述了与歧王、蜀王、湘王勾结贪腐的事实。歧王派去江南的人也供认,是歧王让他去销毁贪腐证据,只是未能得逞。

证据确凿,歧王、蜀王、湘王再也无法抵赖,瘫倒在地。宗室诸王见状,皆面露惊惧,纷纷跪地叩首:“陛下,臣等不知三位王爷竟如此大胆,恳请陛下严惩!”文武百官也齐声附和:“恳请陛下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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