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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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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紫禁城被暮色浸透,太和殿外的宫灯次第亮起,鎏金灯火映着朱红宫墙,将夜色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晚风卷着殿内飘出的龙涎香与酒香,在飞檐斗拱间悄然弥漫。今日是皇家夜宴,专为庆贺边境将士击退蛮夷小胜而设,幼帝端坐龙椅,眉眼间尚带稚气却强装沉稳,太后垂帘于侧,锦帘微动间尽是藏不住的威仪,文武百官携家眷分列两侧,衣袂翻飞间既有朝堂的肃穆规整,又暗藏着彼此试探的虚伪与暗流。

苏晚随顾昀之立于文官首列,一身月白绣海棠宫装,针脚细密的海棠花纹从裙摆蔓延至袖口,发间仅簪着那支顾昀之送的羊脂玉簪,素净雅致却难掩温婉气度。她指尖轻捻着裙摆的海棠绣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宴席,心中明镜似的——这场夜宴绝非单纯的庆功宴,太后与七王爷失了柳府这枚棋子,又被顾昀之步步紧逼,绝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借宴席之机搅弄风云,而她身为顾昀之的王妃,既是他的软肋,也是对方首要针对的眼中钉。

“当心些。”顾昀之的声音低沉如耳语,裹挟着微凉的晚风落在苏晚耳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七王爷看你的眼神不对,柳氏残余仍在暗处活动,莫要落了旁人圈套。”他方才入场时,便见七王爷频频侧目苏晚,眼底藏着算计与阴鸷,再联想到柳承仍在城郊破庙潜伏,手中握着部分柳府旧部,心中已然多了几分戒备,指尖下意识地往苏晚身侧靠了靠,似在无声护佑。

苏晚微微颔首,抬眸与他对视一瞬,回以一个安定的眼神:“我知道。你安心应对朝堂之事,后宅与暗处的这些伎俩,我应付得来。”她与顾昀之并肩而立,无需过多言语,便已达成默契。这些日子整顿相府中馈、追查柳氏藏匿的财产与线索,她早已不是那个初入相府、需要依附顾昀之的商户之女,如今的她,心思缜密、行事果决,足以成为他身后最稳妥的支撑。

宴席开场,内侍监高声唱喏,歌舞升平,丝竹悦耳,舞姬们身着轻薄舞衣,旋身间衣袂飞扬如彩蝶,将殿内的氛围烘托得一派祥和。可苏晚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始终黏在自己身上,既非七王爷那般直白的阴鸷,也非其他命妇好奇探究的目光,而是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与急切,如芒在背。她不动声色地侧身,借着整理衣袖的细微动作,余光飞快瞥向宴席角落,只见一名青衫男子立在那里,面容陌生,身形偏瘦,却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神色间刻意摆出几分“久别重逢”的熟稔。

苏晚心中一凛,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她自小在江南长大,苏家的亲友、商线的伙伴、府中上下的仆从,她无一不认识,这般陌生的男子,绝不可能是旧识。更何况,男子虽穿着江南士子常穿的青衫,腰间却系着一枚北方游牧民族风格的狼牙玉佩,绝非江南所有;方才她隐约听见他与内侍低语,口音虽刻意模仿江南软语,尾音却仍藏着一丝生硬的北方腔调,显然是刻意伪装而来。

“小姐,那男子好生奇怪,一直盯着您看,眼神还怪怪的。”云溪站在苏晚身侧,压低声音提醒,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惕,手已悄然按在腰间藏着的短匕上,“要不要奴婢去查查他的身份,或是想办法把他引开?”

“不必。”苏晚轻轻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既然敢在宫宴上这般盯着我,必然是有备而来,身后定有人指使。你贸然上前,反倒落了他的圈套,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刻意针对他。先按兵不动,看看他想做什么。”她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这男子定是柳氏残余或七王爷派来的,目的无非是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制造“相府王妃私会外男”的假象,毁掉她的名声,进而扰乱顾昀之的心绪,让他在朝堂上分心。在这规矩森严的宫宴上,流言蜚语最是伤人,哪怕是假的,也足以让她身败名裂,让顾昀之颜面扫地。

此时,宴席中段的柳如月正端着酒杯,看似与身旁的几位命妇闲谈说笑,眼底却藏着算计,余光紧紧锁着苏晚与那青衫男子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隐晦又得意的笑意。柳如月是柳承的嫡姐,柳府倒台前嫁入工部侍郎家,靠着夫家的身份得以保留出入宫宴的资格。她恨苏晚毁了柳府、处置了背叛柳氏的顾忠,更恨顾昀之将柳氏一族逼入绝境,让她从名门贵女沦为旁人同情又鄙夷的对象,便主动向七王爷请命,设下这“私会外男”的毒计,想借宫宴之名,让苏晚永世不得翻身。

“柳夫人,你看那苏晚,倒是沉得住气。”身旁的一位翰林夫人笑着打趣,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扫向苏晚与角落的男子,“方才那青衫男子一直望着她,眼神热切,莫不是她的江南旧识?”

柳如月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装作温和无害的模样,轻轻摇头:“妹妹说笑了。苏王妃出身江南商户,苏家在江南生意遍布,交际广阔,有几个旧识也不足为奇。只是这宫宴之上,皇家重地,这般明目张胆地对视,终究是有失体统,不妥当得很。”她刻意放大声音,确保周围几名命妇都能听见,言语间看似惋惜,实则刻意引导,将“苏晚与外男有染”的流言种子,悄无声息地埋在众人心中。

苏晚将柳如月的小动作与刻意之言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柳如月倒是心急,不等那男子主动发难,便先开始散播流言,试图先入为主,引导众人的看法。她抬眸看向顾昀之,恰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与担忧,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苏晚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无碍,又飞快地扫过角落的青衫男子,再将目光落在顾昀之身后的林舟身上——那是顾昀之的暗卫统领,此刻正装作普通侍卫立在阴影里,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顾昀之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迅速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转头与身旁的太傅交谈,话题围绕着边境防务展开,语气从容不迫。唯有指尖微微敲击着桌面,发出极轻的节奏,这是他与林舟约定的信号,示意林舟密切监视目标,待命行动。林舟会意,悄然后退一步,彻底融入殿柱的阴影中,抬手对着暗处比了个手势,安排两名精锐暗卫悄悄靠近角落,监视那青衫男子的一举一动,只等苏晚进一步示意。

不多时,内侍监再次高声提醒:“诸位命妇,可依次上前向太后、陛下敬酒,恭贺圣安。”

柳如月眼中一亮,心中暗道时机已到,连忙起身,拉着身旁的几位命妇一同上前,同时用眼角余光给那青衫男子使了个明确的眼色,示意他动手。青衫男子会意,深吸一口气,借着众命妇起身、人群涌动的混乱之机,悄然挤出角落,一步步向苏晚靠近,走到苏晚身侧时,故意脚下一绊,装作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同时压低声音,用刻意模仿的江南口音道:“苏小姐,别来无恙?在下沈青,是苏伯父的旧部,当年曾在苏家商行任职,今日得见小姐,实属万幸。”

他刻意将“苏小姐”“苏伯父”“旧部”几个词说得清晰响亮,确保周围靠近的人都能听见,又故意往前凑了凑,肩膀几乎贴着苏晚,营造出亲密熟稔的姿态。周围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方才被柳如月引导的命妇们开始窃窃私语,议论声隐隐响起,眼神中满是探究与异样。

苏晚身形微顿,面上却依旧平静,脚下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拉开与男子的距离,语气冷淡疏离,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公子认错人了。我并非你的旧识,家父麾下也无姓沈的旧部。”她抬眸直视男子,目光锐利如刀,“公子这般冒失冲撞,又刻意提及家父,莫不是故意为之,想借此攀附或是污蔑于我?”

青衫男子早有准备,脸上立刻露出惊讶又委屈的神色,语气急切地辩解:“小姐怎会不认得在下?当年在江南苏州,苏伯父曾邀在下到府中赴宴,庆祝商行新开分号,小姐还曾在宴席上为在下抚过一曲《平沙落雁》,这般往事,小姐怎可矢口否认?”他说得有模有样,甚至精准提及了苏州的地点与乐曲,若是寻常女子,面对这般“详实”的描述,怕是早已慌乱失措,百口莫辩。

柳如月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得意,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太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刻意的引导:“太后娘娘,看来苏王妃与这位沈公子确是旧识,只是时隔多年,王妃一时记不清罢了。这般念旧情谊,倒是难得,只是在宫宴之上这般拉扯,终究是不合规矩。”她刻意加重“拉扯”二字,试图让太后对苏晚产生不满,坐实她失仪的罪名。

太后垂眸,目光透过锦帘落在苏晚身上,带着审视与威严,语气平淡却暗藏压力:“苏氏,这男子所言,可是实情?”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在苏晚身上,有探究、有同情、有幸灾乐祸,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晚心中异常冷静,她清楚地知道,此刻越是急切辩解,越是显得心虚,反而会落人口实。她缓缓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语气从容坚定:“回太后娘娘,臣妇确不认识这位沈公子。家父虽曾在苏州设宴庆祝商行开业,却从不邀请外男入府赴宴,更何况臣妇自幼便不擅抚琴,连基础的指法都未曾学会,何来为他抚奏《平沙落雁》之说?想来是这位公子记错了人,或是有人刻意安排,想借此污蔑臣妇名声,扰乱宫宴秩序。”

她语气坚定,目光直视青衫男子,毫无惧色,那澄澈的眼神让青衫男子心中莫名一慌,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却仍强作镇定地反驳:“小姐怎能这般说?当年之事历历在目,府中庭院的布局、小姐当时的衣饰,在下都记得清清楚楚,您怎可这般绝情,矢口否认?”

局势一时陷入僵持,周围的目光愈发异样,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七王爷坐在席间,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冷眼旁观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本就想看看苏晚究竟有几分本事,能否配得上顾昀之,如今看来,这女子倒是比他预想的更沉得住气,绝非外表那般温婉怯懦,只是不知,她能否化解这精心设计的圈套,若是化解不了,倒是能省了他不少功夫。

苏晚知道,不能再这般僵持下去,拖延越久,流言传播得越广,对她越为不利。她必须尽快打破僵局,拖延时间,让林舟有足够的机会查清男子的身份、找到幕后指使的证据,同时巧妙破坏这场陷害。她抬眸看向太后,语气愈发恭敬:“太后娘娘,臣妇愿向您敬酒,以证清白。臣妇身为相府王妃,自幼便知晓礼仪廉耻,绝不可能做出私会外男、有失体统之事,更不会在这皇家宫宴之上,做出有损相府与皇家颜面之举。”

太后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也好。本宫便信你一次,上前敬酒吧。”

苏晚示意云溪递过酒壶,转身时,她用眼神飞快地扫了云溪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微微偏了偏头。云溪跟随苏晚多年,早已默契十足,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故意制造意外,拖延时间。就在苏晚走到太后面前,俯身准备为太后斟酒时,云溪突然“哎呀”一声,脚下仿佛被裙摆绊了一下,手中的酒壶瞬间滑落,滚烫的琥珀色酒水泼洒在地,溅起的酒珠不仅湿了苏晚的月白裙摆,留下大片污渍,还溅到了一旁青衫男子的衣角,将他的青衫染出深色印记。

“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都怪奴婢笨手笨脚,冲撞了太后娘娘,还弄脏了王妃的衣裳!”云溪连忙跪地请罪,头埋得极低,语气慌乱不已,甚至带着几分哭腔,实则恰到好处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为林舟的行动拖延了宝贵时间。

苏晚故作愠怒,弯腰扶起云溪,语气带着几分斥责,眼神却再次飞快地扫过林舟的方向,递去动手的信号:“你这丫头,跟着我这么多年,还是这般毛躁,今日是宫宴,怎可如此失态?还不快给太后娘娘赔罪!”

顾昀之坐在席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勾了一下,那抹笑意中带着赞许与宠溺,随即又迅速收敛,恢复了沉稳肃穆的模样。他就知道,苏晚绝不会束手就擒,这般巧妙的应对,既不动声色地拖延了时间,又给了暗卫动手的信号,既保全了体面,又能彻底化解危机,果然没让他失望。他端起酒杯,看似漫不经心地饮酒,实则用余光关注着暗处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泼洒的酒水上,纷纷避让水渍、议论这场意外之际,林舟安排的两名暗卫悄然起身,装作前来整理地面、清理水渍的侍卫,一步步靠近青衫男子。两人一左一右,趁着男子注意力分散、正为衣角的污渍懊恼之际,迅速出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死死按住,同时用布巾捂住他的嘴巴,低声冷斥:“公子,随我们走一趟,有话问你。”

青衫男子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暗卫的力道极大,将他死死钳制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两名暗卫动作干净利落,趁着殿内混乱,架着男子弯腰低行,装作押着犯错的宫人,悄无声息地拖拽出太和殿,迅速带离了宫宴现场,押往偏僻的偏殿审讯。

苏晚低头整理裙摆,眼角余光瞥见男子被顺利带走,心中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面上却依旧带着歉意与窘迫,对着太后躬身行礼:“太后娘娘,臣妇管教不严,让云溪坏了宴席的兴致,还让您见笑了。”

太后看着地上的酒水污渍,又看了看苏晚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虽仍有几分疑虑,却也知晓再追究下去无益,反而会扫了庆功宴的兴致,便摆了摆手:“无妨,只是一场意外罢了。快些下去整理衣裳,换身干净的再来,莫要扫了众人的兴致。”

“谢太后娘娘恩典。”苏晚躬身行礼,带着云溪缓缓退下。路过柳如月身边时,她刻意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月,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字字清晰:“柳夫人,今日之事,倒是多谢你这般‘关心’臣妇。只是臣妇劝你,有些闲事,还是少管为好,免得画蛇添足,引火烧身,到头来得不偿失。”

柳如月脸色一白,瞬间变得惨白,看着苏晚从容离去的背影,又猛地看向角落那空空如也的位置,心中又惊又怒,指尖死死攥着酒杯,指节泛白。她没想到苏晚竟这般机敏,不仅轻易化解了圈套,还悄无声息地处理了那名男子,断了她的后手,一时竟有些慌乱无措,甚至开始担心男子被抓后,会供出自己与七王爷。

回到座位,顾昀之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做得好。林舟已经带人将那男子押往偏殿审讯了,手段利落,不会留下痕迹,想必很快就能查到柳如月与七王爷的关联。”

苏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平静:“只是暂时化解罢了。柳如月心有不甘,七王爷更是野心勃勃,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宴席,怕是还不会平静。”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七王爷所在的位置,恰好对上他投来的阴鸷目光,两人眼神在空中交锋,皆是带着十足的警惕与算计,空气中仿佛都透着无形的刀光剑影。

七王爷收回目光,指尖用力捏着酒杯,指腹几乎要嵌进杯壁,眼底满是凝重与忌惮。他原本以为苏晚只是个依靠顾昀之的弱女子,不过是商户出身,没什么真本事,只需一个简单的圈套便能毁掉她,却没想到她不仅心思缜密、应变极快,还能与顾昀之的暗卫配合得如此默契,行事滴水不漏,这般女子,绝非易与之辈。若是再轻视她,恐怕会栽大跟头,甚至影响他的全盘计划。

“王爷,事情办砸了。”柳如月强作镇定,悄悄走到七王爷身边,屈膝半跪,压低声音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愧疚与慌乱,“那男子被顾昀之的暗卫带走了,恐怕撑不住审讯,会供出我们。”

七王爷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善,满是斥责与不耐:“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柳氏留你何用?连个商户之女都对付不了,反而暴露了我们的动作!”他心中本就对柳氏残余势力的能力有所怀疑,如今柳如月连一个简单的陷害都搞砸,更是让他满心不满,若不是还需要柳氏的旧部牵制顾昀之,他早已对柳如月下手。

柳如月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请罪,声音带着哭腔:“王爷饶命!臣妇知错了,臣妇愿再想办法,哪怕拼上性命,也一定毁掉苏晚的名声,弥补今日的过错!”她心中又恨又怕,恨苏晚坏了她的计划,怕七王爷迁怒于她。

“不必了。”七王爷冷哼一声,语气冰冷,“苏晚已有防备,再动手只会自投罗网,反而暴露更多破绽。你先退下,安分些,莫要再给我惹麻烦,否则,休怪本王无情。”他心中已有新的盘算,既然无法从苏晚身上下手,便只能加快原定计划,趁着夜宴混乱,调动埋伏在宫外的死士,闯入太和殿劫持幼帝,以此逼迫顾昀之交出兵权,掌控朝政。

柳如月虽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抗七王爷的命令,只能悻悻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眼神死死盯着苏晚的方向,满是怨毒与恨意,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让苏晚付出代价。

苏晚将七王爷与柳如月的互动尽收眼底,看着七王爷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心中警惕更甚。七王爷非但没有因计划败露而慌乱,反而迅速镇定下来,还刻意安抚柳如月,绝非善茬,想必是有了更危险的新计划。她凑近顾昀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七王爷不对劲,眼神狠厉,恐怕要提前动手了。你让林舟立刻加强守卫,尤其是陛下与太后身边,还有太和殿的出入口,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顾昀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微微颔首,指尖再次轻叩桌面,给暗处的林舟传递新的信号:“我早已安排好了。林舟带人守在太和殿外,宫墙四周也布下了暗卫,七王爷的死士只要敢露面,便将他们一网打尽。今日这场夜宴,既是他的试探,也是他的葬身之地。”他早已料到七王爷会狗急跳墙,故而提前在紫禁城内外布置了大量暗卫与兵力,只等他自投罗网,将其一网打尽。

宴席继续,歌舞依旧,丝竹声再次响起,试图掩盖方才的小风波,可空气中的紧张感却愈发浓厚,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在太和殿上空。苏晚端着酒杯,与周围的命妇虚与委蛇,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心中却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她目光时不时扫向七王爷,只见七王爷频频举杯,与身旁的几位将领对视示意,眼神闪烁,动作隐秘,显然是在传递动手的信号。

“小姐,你看七王爷身边的那几名将领,都是他的心腹亲信,方才一直在偷偷打量殿外,手还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神色紧张,看样子是要动手了。”云溪站在苏晚身侧,压低声音提醒,眼神紧紧盯着七王爷的心腹将领,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苏晚点头,心中了然。七王爷是想借宴席之名,调动身边的亲信将领,再配合宫外埋伏的死士,里应外合,发动宫变,劫持幼帝。她抬眸看向顾昀之,用眼神飞快地示意他七王爷的异常动作。顾昀之会意,悄然起身,装作如厕,走到太傅身边,俯身低声说了几句,将七王爷的异动与自己的安排告知太傅。太傅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龙椅旁,对着幼帝低声禀报,语气急切却克制。

幼帝虽年幼,却也在顾昀之的教导下深知朝堂凶险,闻言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按照顾昀之事先交代的话术,对身旁的内侍监道:“朕有些乏了,传旨,宴席暂停,众卿暂且退至偏殿等候,待朕歇息片刻再行开宴。”

七王爷闻言,心中一紧,暗道不好。他没想到幼帝会突然暂停宴席,打乱了他的部署,若是众人退至偏殿,分散开来,他的死士即便闯入,也难以顺利劫持幼帝。他刚想起身阻止,便见顾昀之已然站在殿中,目光冰冷地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七王叔,陛下乏了,龙体为重,还请您莫要违逆圣意,带头前往偏殿等候。”

顾昀之的话音刚落,殿外的侍卫便纷纷上前一步,手持佩剑,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隐隐将七王爷及其亲信包围。七王爷看着顾昀之眼底的杀意,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侍卫,知道今日的宫变计划怕是难以实施,若是强行动手,只会落得个当场被擒的下场,只能咬牙隐忍,缓缓起身:“臣,遵旨。”

众臣与命妇纷纷起身,有序前往偏殿等候,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苏晚跟在顾昀之身边,低声道:“七王爷绝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他必定会在偏殿附近安排人手,伺机而动,我们得小心应对,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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