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冒伪劣的垃圾罢了。”轮盘手说,“当初我也吃过这种仿制食物,上头的人嫌口感恶心,所以把三四环当成了垃圾回收站,一下子丢了几百吨过来。”
一阵发动机的噪音在三人身后落下,池响回头一看,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男人从飞车上走了下来。
“哟,都在呢?”五颜六色的人看到池响后眼睛亮起了盈盈的光,“有妹妹!嗨嗨,你好哇,我是柳景岸!”
池响只好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喂,瞎子。”陈旸叫他,“别用那么轻浮的态度对人家,她会揍你的。”
柳景岸更兴奋了:“真的吗?漂亮妹妹,你会揍我吗?”
池响打量了一下他,一米七几的身高,含量不多的肌肉,苍白的皮肤,最后肯定地点了点头:“可以的。”
语毕后,她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如果这个人没有打基因药剂的话。
“本少爷到了,那就进去吧!”柳景岸说,“早一个小时打完卡就早一个小时得到自由。本来我今天都不想来的,但我这个月补卡额度用光了……”
池响听到了关键词:“补卡额度?”
“噢哟?小妹妹不知道啊?”柳景岸转过头,他的眼睛又变了一个颜色,和他的头发搭配在一起有种光污染的效果,“打卡够一定天数之后会给你补卡机会的,你是不是刚满十八岁没几天啊?”
池响没理他的调侃,只追问一件事:“要打够几天卡才给补卡额度?”
“不知道,每个人都不一样。”柳景岸说,“我只要打三天卡就能歇一天,美滋滋。”
好嫉妒。
池响暗暗在心里扁了扁嘴,想一拳捶爆他。
四个人穿过一条黑洞洞的仅容一人通行的楼梯,来到了二楼。
二楼有一个土豪金的环形前台,里面站了个外貌甜美的女招待。
“欢迎光临福运来娱乐中心,请问各位是来体验什么项目的呢?”女招待发出甜甜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薰的浓烈香气。
“来赌场当然是来……”
“应聘!”
池响抢先打断了柳景岸的话,他讶异地看过来,池响面不改色地说,“我们来赌场,当然是来应聘的。”
女招待的脸僵了一秒,随后立刻恢复成柔和的笑容:“好的呢,请问你们……四位……是想应聘什么岗位呢?”
轮盘手上前一步说:“我都转了大半辈子轮盘了,来这儿也必须要当轮盘手。”
陈旸默默举手:“我可以应聘调酒师,我会调酒。”
“呃……”柳景岸尬住了,他什么都不会,“我……我这么帅,你觉得我能当男模吗?”
最后轮到池响,池响自信地笑了下,说:“我可以当你们的如何让赌博时运气变好技术顾问。”
女招待非常有职业素养地保持住了笑容:“女士……我们这里或许没有这个岗位。”
“好吧。”池响无奈道,“那我就当普通的技术顾问好了。”
“这个也……”
“你们肯定需要的,我很厉害的。”池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句话堵住她的嘴,“好了,现在请带我们四个去你们的经理办公室吧!”
当大伙都一起走进了三楼的经理办公室时,还有点不可思议 。
这、这就能说服对方吗?
莫非这个巢穴这么好欺负的吗???
他们等了几分钟后,经理的椅子终于转过来面向了他们。
经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根领带。
领带严肃地坐在真皮办公椅上,它上半段布料直直地立在空中,还是池响率先打了个招呼:“嗨!经理好,我们都是来应聘的,我们都有真本事,建议你把我们全部收下。”
领带沉默了一会,发出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成熟男人的声音:“我怎么判断你们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那是你的问题啊。”池响说。她语气自然而熟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经理。
领带顿住了。它大概不太清楚碰到这样的应聘者该如何应对,所以沉默了一会,居然有点反省地说:“你说得对,如何考察应聘者的资质应该是我的问题。”
……还真好糊弄啊,领带。
轮盘手细细打量这根领带,她总觉得这个花里胡哨鬼迷日眼的风格有点眼熟。
领带又说了几句话,扮演了一会经理后,才伸展开来 :“恭喜你们!你们全部都被福运来娱乐中心录取了!”它没有手,于是就发出“呱唧呱唧”的声音假装在鼓掌。
池响也热热闹闹地鼓起掌来:“接下来有请经理大人带我们熟悉一下公司内部架构!”
领带大摇大摆地从经理椅子上走了下来,池响着才震撼地发现它居然长了两根很卡通化的小脚丫。
“我们福运来娱乐中心非常宏伟!”领带说,它看着结满了蜘蛛网、墙上全部是呕吐物喷溅出来的污渍的走廊一点也不心虚,“别看我们现在这样,其实这是公司专门留给你们的机会。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地方哦,哪轮得到你们出头?但在这儿,只要听话、肯拼,把公司当成自己家——以后翻新了、做大了,哪里还愁赚不到钱!”
它热情激昂地讲完,又压低了声音,“外面多少大学生想进这啊都没这门路,要不是我看这小姑娘有眼缘……公司给你们平台啊,是投资你们。你们要懂得感恩,要学会回报公司!现在辛苦点,将来分红、升职,才有你们的份呢。”
柳景岸听得打了个哈欠,池响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什么隐蔽的线索,陈旸则观察着路过的各个房间。
轮盘手摇摇头,声音里透出几许讽刺:“都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套内容。”
“哦?女士你看起来很熟悉我们企业!”领带转向,用也许是正面的地方对着她,“莫非我们从前有幸合作过?可我怎么会对你没印象呢?”
轮盘手淡淡地俯视着矮矮的领带:“这很正常。贵人多忘事。”
她这时候也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根领带了 ,领带的主人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很有上进心学东西也很快,所以,死了之后才会变成这根领带吧。
“在这种娱乐场所工作我们也不能太压抑,姐你看,这根领带是不是看起来很怪很想笑?这就对啦,娱乐中心就是让人放松身心的嘛!”
他这么说着,一边努力工作,一边毫无音讯地死去了。
这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轮盘手收回目光,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会站在这儿的地板上。
还是以应聘者的身份……
想到这,她用余光瞄了池响一眼。这小姑娘疯疯癫癫的招数倒是挺有效果的,巢穴原来还能这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