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初
东京·新宿区
一
12月——第一周——
某个地方——不在东京——不在任何一个结界里——
一座废弃的神社——藏在山林深处——鸟居的漆已经剥落了——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神社的内殿——
一个人——跪在地板上——
不是宿傩——是另一个人——
白发——面容冷淡——眼睛是浅蓝色的——像两颗被冻住的湖水——
里梅——
宿傩的追随者——从千年前一直追随到现在——
他的面前——地板上——
摆着十九根手指——
不是完整的——是残缺的——有的断了一截——有的碎成了两半——但每一根都散发着强烈的咒力——像十九颗被埋在地下的小太阳——
十九根——
因为有一根——在高专的封印库里——被天元保护着——里梅拿不到——
"十九根——"里梅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内殿中像一块石头落入了深井——"——不够二十根——但够了——"
他抬起双手——
咒力——从他的手掌涌出来——覆盖了十九根手指——
手指——在咒力的覆盖下——
极其剧烈地——震颤了——
不是"被激活"——是"被唤醒"——像十九颗沉睡的心脏——在同一瞬间——开始跳动——
咒力——从十九根手指中涌出来——
不是"释放"——是"汇聚"——像十九条河流——从不同的方向——流向同一个点——
汇聚点——在内殿的中央——
咒力——凝聚了——
不是"形成一个人"——是"形成一个人形"——像一个人在用黏土捏一个雕像——先有骨架——再有肌肉——再有皮肤——
但——
不完美——
因为只有十九根手指——不是二十根——
凝聚出来的身体——比伏黑的身体更矮——更瘦——皮肤是灰色的——不是正常的肤色——像一个人在长时间缺氧之后——脸上的颜色——变淡了——
但——
够用——
宿傩——睁开了眼睛——
红色的瞳孔——在内殿的黑暗中像两颗被点燃的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灰色的皮肤——不完美——但能动——
他握拳——松开——握拳——松开——
"十九根——"他说。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比之前更沙哑——像一面被敲了很多次的鼓——声音已经哑了。"——差一根——"
"最后一根——"里梅说。"——在高专的封印库里——天元保护着——我拿不到——"
"没关系。"宿傩说。"十九根——够了——"
他站起来——
身体——在站起来的瞬间——极其微弱地——摇晃了——
不是"虚弱"——是"不稳定"——十九根手指凝聚的身体——不如二十根完美——像一栋建筑——少了一根柱子——虽然不会塌——但会晃——
他站稳了——
然后——
朝内殿的门口——走过去——
"去哪?"里梅问。
"新宿。"宿傩说。
"现在?"
"现在。"宿傩说。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在陈述事实——"如果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会来找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他顿了一下——
"而且——我已经等够了——"
里梅沉默了两秒——
然后——
"我陪你。"他说。
"不用。"宿傩说。"你——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宿傩说。"——如果我输了——你需要——善后——"
里梅的身体——极其微弱地——绷紧了——
"输了?"
"有可能。"宿傩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在陈述天气——"十九根——不是二十根——我的战斗力——恢复到40%——不是100%——"
他顿了一下——
"但——40%够了——"
他朝内殿的门口——走出去——
身后——里梅——跪在地板上——
看着宿傩的背影——消失在内殿的黑暗中——
两秒——
然后——
"宿傩大人——"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内殿里的风声淹没——"——请——赢——"
二
12月初——某日——早上——
新宿区——
辅助监督——在凌晨四点完成了最后的疏散——
普通人——在睡梦中被叫醒——被告知"紧急事态"——被塞进大巴——送往新宿区外的临时安置点——
街道上——空了——
路灯——还亮着——但没有人需要它们——光从灯罩里洒下来——照在空旷的路面上——像一个人在对着空无一人的剧场表演——
伊地知洁高——站在新宿区东侧的一栋建筑顶层——
他的手——按在地面上——
结界——启动——
覆盖整个新宿区——
半透明的膜——从天空中降下来——扣在了新宿区的上方——像一个巨大的灰色罩子——
结界——在三分钟内——完成了——
伊地知——撤回手——站起来——
他的额头——全是汗——
"完成了。"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结界——覆盖新宿——战斗结界——隔绝内外——"
三
结界内——新宿中心——
废墟——在上次决战后还没有修复——
地面——布满了裂缝——从场地中央延伸到结界边缘——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建筑——在上次五次领域对撞和连续黑闪的冲击下——塌了大约三分之一——碎块四散飞溅——灰尘弥漫——
但——
没有人在修——
因为——还要再打一场——
宿傩——站在废墟的中央——
灰色的皮肤——在十一月底的冷光中像一块被风吹干的泥——
红色的眼睛——朝结界入口方向看——
他的存在结构——在江小鱼的碎片感知中——
和之前不同——
之前占据伏黑的身体时——宿傩的存在结构是"完整的"——像一座被加固过的堡垒——每一面墙都是实心的——
现在——
是"不完整的"——像一座少了一根柱子的堡垒——虽然不会塌——但有一面墙是薄的——可以被击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