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大约一分钟——
一分钟内——房间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然后——
五条开口了——
"江小鱼。"他说。
"嗯。"
"你——后悔吗?"
江小鱼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然后——
"不后悔。"他说。
"为什么?"
"因为——"江小鱼说。"——你活着。"
五条的身体——极其剧烈地——绷紧了——
不是"被触及"——是"被击中了"——像一个人在被人用最简单的话——说出了最重要的话——
他沉默了五秒——
然后——
"我——"他说。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是稳的——"——值得吗?"
江小鱼转过头——看着五条——
两秒——
然后——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你值不值得——因为我没有感觉了——"
他顿了一下——
"但——在失去感觉之前——我知道——你值得。"
五条的蓝色眼睛——在月光中——极其剧烈地——暗了一毫米——
不是"担忧"——是"心疼"——像一个人在听到自己最重要的人——为了自己——付出了无法挽回的代价——
"你——"他说。"——在失去感觉之前——最后的感觉——是什么?"
江小鱼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然后——
"是——"他说。"——你在等我。"
五条的身体——极其剧烈地——波动了——
"在等你?"
"对。"江小鱼说。"在宿傩抬起右手——准备释放空间斩的时候——你没有跑——你站在那里——等——"
他顿了一下——
"你在等我——我知道——所以——我启动了束缚——"
"在束缚启动之前——最后一秒——我感觉到了——你在等我——"
"那就是——最后的感觉——"
五条沉默了十秒——
十秒内——房间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然后——
他笑了——
不是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笑——是温暖的——像一个人在确认了"他还在"之后——终于允许自己——放松——
"好从这里开始。"
"从哪里?"
"从——"五条说。"——你在等我——我在等你——这里开始。"
他转向江小鱼——
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中像两颗被点亮的宝石——
"你没有感觉了——但你记得——"他说。"我记得——你也记得——"
他伸出手——
手掌朝上——摊开——
"我们从记得的地方——重新开始——"
"不需要感觉——不需要爱——只需要——记得——"
"然后——总有一天——感觉会回来的——"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
江小鱼看着那只手——
两秒——
然后——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握住了五条的手——
触感——温暖的——真实的——有力的——。"他说。"那就——
但——没有特殊性——
像握着任何一个人的手——
他知道——这只手的主人——对他很重要——
在穿越的那一刻——在涩谷的地铁站——在感通通道的每一夜——在新宿的废墟中——都是这个人在支撑他——
但——他感觉不到了——
不过——
他记得——
这就够了——
"好。"他说。"从这里开始。"
五条的嘴角——弯起来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六
11月25日——早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江小鱼——醒了——
他坐在床边——朝窗外看——
操场上——
虎杖——在跑步——绕着操场——一圈——两圈——三圈——
伏黑——坐在草坪上——
醒了——
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自己的——
身体还虚弱——但能坐起来了——
钉崎——在伏黑旁边——
"你终于醒了——"她说。
"嗯。"伏黑说。
"感觉怎么样?"
"饿。"伏黑说。
钉崎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
"饿就好——"她说。"——能饿——说明活了。"
秤金次——在操场的边缘——
砍刀扛在肩上——
嘴角——终于——
上扬了——
不是"大笑"——是"极微弱的上扬"——像一个人在确认了"所有人都在"之后——终于允许自己——
笑——
"活着——"他说。"——无聊——但——不错。"
亮介——在操场的另一边——
半截金属管——不在手里了——放在草坪上——
他的两只手——空的——朝天空伸——
像一个人在拥抱太阳——
"天空——"他说。"——是蓝色的。"
来栖华——在草坪上——坐靠着一棵树——
金色的眼睛——亮了——
"伏黑——"她说。
伏黑转过头——看着她——
两秒——
然后——
"嗯。"他说。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伏黑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不是"微笑"——是某种更轻微的——像水面被风吹起了一层涟漪——
五条——在操场中央——
侧腹的疤痕——在阳光下像一道极淡的线——
他抬起头——
看到了窗台上的江小鱼——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五条朝他挥了挥手——
江小鱼看着那只手——
两秒——
然后——他也抬起了手——挥了一下——
不是"温暖的回应"——是"机械的模仿"——像一个人在看到别人挥手之后——也做出挥手的动作——但心里——没有感觉——
但——
他在挥手——
这就够了——
五条看到他挥手——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转身——继续在操场上——
江小鱼看着他的背影——
两秒——
然后——从窗台上下来——
今天——继续——
明天——继续——
总有一天——我会重新找到那种感觉——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
但——总有一天——
他在心里默念——
然后——推开门——
朝操场——走过去——
卷末
阳光——照在操场上——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暖的——
亮的——
真实的——
虎杖——在跑步——
伏黑——在草坪上——醒了——
钉崎——在伏黑旁边——
秤金次——在操场边缘——嘴角上扬——
亮介——在看天空——
来栖华——在草坪上——
五条——在操场中央——
江小鱼——从教学楼走出来——
他走进阳光里——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暖的——
他闭上眼睛——
一个都不能少——
五条——活下来了——
伏黑——回来了——
虎杖——自由了——
钉崎——醒了——
羂索——死了——
宿傩——撤退了——
但——还在——
接下来——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宿傩需要终结——
伏黑需要救津美纪——
我需要重建感通第二层——
我需要——重新找到对五条的爱——
不知道需要多久——
但——
试试总比不试好——
他睁开眼睛——
嘴角——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
不是"微笑"——是"尝试微笑"——像一个人在学一个新动作——虽然还不熟练——但已经在做了——
他朝操场中央——走过去——
走到虎杖旁边——
"江前辈。"虎杖说。
"嗯。"
"你——笑了?"
"嗯。"
"好看吗?"
江小鱼沉默了两秒——
然后——
"不知道。"他说。"但——我在试。"
虎杖的嘴角——弯起来了——
"那就——继续试。"他说。
"好。"江小鱼说。
他坐下来——
背靠着草坪——朝天空看——
天空——是蓝色的——不是结界的灰蓝——是真正的——纯粹的——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暖的——
他闭上眼睛——
继续——
明天——继续——
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