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3日 22:00 — 11月24日 02:00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天台
一
11月23日——晚上十点——
高专——天台——
天台在教学楼的顶层——大约两百平方米——地面是水泥的——粗糙的——在月光下像一块灰色的棋盘——
天台的边缘——没有护栏——只有一圈大约三十厘米高的矮墙——矮墙外面——是高专的山——十一月的树林——在月光下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天空——是深蓝色的——不是结界内的灰蓝——是真正的——纯粹的——星星在天空中像无数颗被点亮的钉子——钉在深蓝色的幕布上——
月亮——在天空的正中央——银白色的——像一枚被擦拭过的硬币——
五条——站在天台的中央——
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像一团安静的雪——
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被点亮的宝石——
他朝天空看——
没有说话——
门——开了——
江小鱼——从门口走出来——
脚步很轻——像一个人在不想打扰另一个人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
他走到五条旁边——站住——
两个人——并排站着——
朝天空看——
沉默了大约一分钟——
一分钟内——天台只有远处的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然后——
"睡不着?"五条说。
"嗯。"江小鱼说。
"我也是。"五条说。
两个人——继续沉默——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
五条开口了——
"江小鱼。"他说。
"嗯。"
"你在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人?"
江小鱼的身体——极其微弱地——绷紧了——
不是"紧张"——是"被触及"——像一个人在平静的表面下有一块很深的禁忌——平时不去碰——但有人把它翻出来了——
他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月光从天空照下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
"普通人。"他说。
"普通人?"
"坐在屏幕前——看着你们的故事——无能为力。"江小鱼说。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说一件不想说的事——但又不得不说——
"无能为力?"
"看着你被封印——看着虎杖被处刑——看着钉崎被真人击中——看着涩谷变成地狱——"江小鱼说。"——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因为那些事——发生在另一个世界——和我无关。"
他顿了一下——
"我在屏幕前——看着——喊着——但没有人听到——因为——那只是一个故事——"
五条沉默了两秒——
"故事?"
"对。"江小鱼说。"在那个世界——你们是漫画里的角色——你们的故事——被画在纸上——印在书里——被无数人看——被无数人讨论——被无数人——喜欢。"
他转向五条——
"我也是——无数人中的一个。"
五条看着他——两秒——
然后——
"所以——"他说。"——你穿越——是因为你想做些什么?"
江小鱼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月光从天空照下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
"不是。"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穿越——不是我选的——是突然发生的——像一个人在睡梦中被搬到了另一个地方——醒来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他顿了一下——
"但——既然来了——我就想做些什么。"
"做什么?"
"改变那个结局。"江小鱼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了天台的空气里——"在那个故事里——你死了。"
五条的身体——极其微弱地——绷紧了——
"我——死了?"
"对。"江小鱼说。"在新宿决战中——你和宿傩战斗——然后——你输了——你"我不想看到那个结局——所以我做了一切我能做的事——涩谷救人——帮虎杖活下来——帮钉崎稳定——找天使——拿裏——拿表——解封你——"
他看着五条——
"我不知道我做的这些——有没有用——不知道那个结局——会不会改变——但——我做了。"
五条沉默了十秒——
十秒内——天台只有远处的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然后——
"你做到了。"五条说。
"还没有。"江小鱼说。"明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二
两个人——在天台的矮墙上坐下来——
背靠着矮墙——朝天空看——
月亮——在天空的正中央——银白色的——
"明天——"五条说。"——羂索。"
"对。"
"然后——宿傩。"
"对。"
"然后——"五条顿了一下——"——决战。"
江小鱼沉默了两秒——
然后——
"你会怕吗?"死了——"
他转向五条——
他问。
五条的身体——极其微弱地——绷紧了——
不是"被触及"——是"被问到了"——像一个人在被问到了一个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他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月光从天空照下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
"会。"他说。
江小鱼转过头——看着五条——
两秒——
"你?"
"我。"五条说。"我也会怕。"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像一个人在卸下了所有的面具之后——终于允许自己——露出真实的一面——
"我怕——明天之后——看不到他们了。"他说。朝高专的方向看了看——"虎杖——伏黑——钉崎——他们还那么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我明天——"
他没有说完——
但江小鱼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我明天死了——他们怎么办——
江小鱼沉默了两秒——
然后——
"不会的。"他说。
五条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江小鱼说。"——你不是一个人。"
五条的身体——极其微弱地——波动了——
不是"被触及"——是"被温暖了"——像一个人在寒冷的夜晚——有人递过来一杯热茶——
"不是一个人?"他说。
"不是。"江小鱼说。"虎杖——在外面——等你。伏黑——在外面——等你。钉崎——在外面——等你。秤金次——在外面——等你。亮介——在外面——等你。来栖华——在外面——等你。七海——在外面——等你。夜蛾——在外面——等你。硝子——在外面——等你。"
他转向五条——
"我——也在外面——等你。"
五条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月光从天空照下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
他笑了——
不是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笑——是温暖的——像一个人在确认了"所有人都在"之后——终于允许自己——放松——
"对。"他说。"我不是一个人。"
三
两个人——在天台的矮墙上——继续坐着——
月光——从天空照下来——
"江小鱼。"五条说。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穿越。"五条说。"来到这个世界——卷入这一切——"
江小鱼沉默了五秒——
五秒内——月光从天空照下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
"不后悔。"他说。
"为什么?"
"因为——"江小鱼说。"——在那个世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但现在——我能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