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笑着应是,眼中却有异光闪动:“无妨无妨,小的姓王,郎君叫我老王就行,这就让伙计给郎君娘子们带路。”
钱更跟在小厮后头,抓了抓脑袋有些疑惑,啥时候提过他们这些人里有娘子的事了,他扭头想跟李景毓说上两句,却见他神情淡然并无异样,便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想来是自己什么时候说漏嘴忘记了罢。
“大人这屋子还挺宽敞。”
千婵在客房东看看西看看,第一次住客栈的她确实有些兴奋。
冬屏擦着桌上的茶碗头也不抬地敲打道:“在外头要叫小姐。”
千婵撅了下嘴,接过冬屏递过来的茶碗倒了茶端给倾袖,清了请嗓子毕恭毕敬道:“小姐请喝茶。”
说完她自己倒先乐了,毕竟她入宫前倒是没有伺候过这般大的姑娘,小姐这个词对她来说新鲜的很。
“小姐饿了吗?”
“小姐要不要喝水?”
“小姐要不要尝尝这个?”
“小姐……”
冬屏抓了她后领就往凳子上按:“吵得小姐头疼看我不收拾你。”
千婵眼睛又亮了:“小姐你头疼吗?”
冬屏:“……”
倾袖随意翻着手上的书,却是带着笑意时不时看向她俩。
不知是不是在宫中压抑太久了,大家出来似乎都活跃了很多,她也不想有什么规矩拘着她俩,好好喘口气吧。
“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俩若是闲得慌可以在附近转转。”
倾袖看着她俩使劲给自己找事做就觉得好笑,千婵听了这话忙跑她身边跪在地上手抓了倾袖的衣角仰头看她,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小姐也与我们同去吧。”
冬屏虽觉千婵逾矩,却也附和了两句,倾袖想了想也觉可行,毕竟这种出宫有自己活动时间的情况实在是太少了,便立马起身要与她俩一道。
咚咚,咚
敲门声和开门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短一长,是她与温令昀的暗号。
“温郎君?”
开门的是冬屏,她知道些温令昀与倾袖之间的事情,对于他的前来并不意外。
倾袖同他对视:“有什么事吗?”
温令昀无声的张了张口,又什么都没说,千婵并没有跟在倾袖身边太久,他不放心。
“温郎君可要跟我们一同出去转转?”
倾袖明白他的顾虑,便只邀请他同行,有什么事再找机会说就好。
“你们站这儿干什么呢?”
又是一声音响起,几人侧头看去,原是李景毓。
不算宽敞的过道人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快来快来,这个是什么啊?”
千婵像是脱缰的野马看什么都好奇,其他人慢悠悠地跟在后头,时不时的为些新奇的事驻足片刻。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
一行人走在街上只看着周围的热闹,纵使各自心中都有太多话却一路无言,还是温令昀先开了口。
倾袖环视四周点点头:“这里……为何到处都挂红布,贴囍字,倒像是……”
“应当是空山礼罢。”
李景毓想起那个王老板,忙接了话。
“什么?”
“入客栈时老板同我们提过一嘴,安禾镇近日在筹备一年一度的空山礼,想来这些布置就是为此。”
“我没听说过这个……空什么礼的,阿……九方娘子听说过吗?”
倾袖也摇摇头,她同温令昀读过的书听过的异闻加起来也未听过这个。
李景毓有些意外:“这竟不是你们北邺的习俗吗?”
“不是啊……”
温令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群的一阵骚动挤没了,倾袖脚下趔趄了身体歪斜到一旁幸而被李景毓扶住。
他们几人抬头向人群攒动的中心看去,所有人都聚集在一高于其他屋子的楼下,厚重的帷幔后不知藏了什么。
“来了来了!”
帘子后一只肤如凝脂手指纤细一看就是女子的手伸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团似绣球的物件儿。
“玉娘子快抛吧!”
“是啊是啊!玉娘子往这边扔!”
李景毓手背在身后看着这场面觉得还挺新鲜:“你们北邺倒是有趣,抛绣球底下倒都是女子。”
倾袖却同温令昀对视一眼,准备转身离去,这跟北邺有何关系,应当是这安禾镇不同寻常,尽早离开才好。
李景毓看到他俩的小动作,眼中全是探究。
哗
是玉娘子的绣球飞向了一个人的怀里,被稳稳接住。
人群里发出各种声音,有好奇的、懊悔的、羡慕的。
“那是谁啊?”
“看着面生,外乡人吧。”
人群的视线齐齐望向这边,倾袖一脸懵地看着手里的绣球,像拿了个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