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转身后,面上的娇羞消失殆尽,徒余冷漠。
山中马车又行驶了半个时辰,终是能看到坐落于山顶的青云观一角,观中早已备好了祈福所用的一切。
“太初道长。”
倾袖下了马车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忙拱手。
太初道长点点头便示意她与一行人入内,冬屏与千婵为着焚香沐浴之事忙碌起来。
倾袖换了衣服从后门而出,想独自待会儿,却被一只手拉住。
“如今你重伤未愈,不可再伤及自身了。”
“你在关心我?”
李景毓明显一噎,倾袖却似笑非笑。
“你又何必……”
一支箭矢从两人之间穿过,却被李景毓稳当抓住,挡在倾袖面前,观察周围是否还有下一步动静。
这一举动这让她有些意外,这人的身手原是她小瞧了。
“别紧张,就是来送信的,自己人。”
倾袖扯下箭上的纸条,展开看了,原是温令昀的字迹便掏出火折子烧了个干净。
她看到李景毓抓箭时留下的血痕,这才问出一路上在思考的问题。
“你是怎么说服皇上让你来的?”
“是他下了旨特许我随神女一道,护你安危。”
山林中雾气弥漫,吸进来的空气都湿湿的,少了宫中繁杂混乱的气味,也无她平日为了遮掩血腥味儿的熏香,两人就这样并肩散步。
心中很久没有如此平静了,不知是因为暂时跳出了皇宫的桎梏,还是因为身边人。
李景毓斟酌了一下言辞才道:“如今朝堂混乱,他哪里敢让朝中人与你搅在一处。”
“那他就如此信任你这个别国质子?”
李景毓这才有了笑意:“若我护得你周全自然是好,若你有什么意外,也是一个同南辽发难的理由。”
倾袖有些疑惑:“你难道不觉愤怒吗?毕竟……那是你的母国,若是出了事百姓如何是好。”
母国吗?
“如今世道艰难,南辽以我为质才能换取北邺的一丝怜悯,或许你们北邺会觉尊严可贵,可那当不了饭吃当不了衣穿,若是求得一丝微不足道的怜悯就能让很多百姓不至于冻死饿死,所以我在赌,赌我能拼全力护你周全,赌他能护我的百姓周全。”
倾袖自小活在宫中,因老师的教诲与亲眼所见,深知人间疾苦,所以她便以神魂滋养北邺气运,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止她一人会如此做,故而她只摇摇头。
“为了生存,哪里还有什么高贵与下贱,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
说实话她对李景毓一直有所防备,虽说他次次出现都在帮她,可她却深知此人并不似表面那样简单,看似温和实则藏了不知道多少秘密,今日听他一席话,倒是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而人都没在这个话题往下深究,毕竟以二人身份并不能成为完全平行的同路人,他们背负的是两个暗流涌动的国家。
罢了,能同路一段也是好的。
“那你可要跟上我,不要跟丢了。”
吉时已到,倾袖突然转身加快脚步回屋准备往殿中去,李景毓笑着快走两步赶了上去跟在她身侧,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
仪式完成的很顺利,冬屏稍稍松了口气,一路上波折颇多她还担心后面会有什么岔子,幸而是顺利完成了。
可还未等众人松口气,供奉在神前的长明灯突然熄灭,小道上前去点,却几次都不成功,倾袖与太初道长对视一眼,放下手中法器,亲自点灯,却依旧无果。
长明灯灭,可不是好兆头。
太初道长捋了捋胡须站在灯前,看看神像,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话,接过倾袖手中的东西,长明灯终于复亮,在场人皆松了口气。
所幸仪式不可留太多人,所以知此事的人不过寥寥,冬屏叮嘱在场所有人,只当刚才之事从未发生过才好,不然就去后山做肥料去罢,其余人都赶紧低了头应是,只是灭了个灯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仪式已成请众人自便,观中准备了简单的饭菜以供充饥,各位可自行前往斋堂。”
太初道长说完此话示意倾袖同他一道,倾袖拍拍扶着她的冬屏的手,独自跟了上去。
“师父,今日长明灯灭一事,可是有什么预示?”
待二人盘腿入座,倾袖才开口询问,毕竟今日之事却有蹊跷。
太初道长只与她倒了杯茶。
“你可知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倾袖笑道:“自然多到数不清了。”
“为师可要嘱咐你一句,与南辽那小子可不要纠缠不清。”
这话她就有些不懂了,她何时有与此人纠缠?
太初道长瞧着她的样子,只再点她一句:“尘踪皆过迹,莫向故山寻。”
倾袖听得懂他的意思,却依旧执拗:“可我若要一意孤行呢。”
太初道长不语只抿茶,待倾袖都有些坐不住时才开口:“世间万物皆因果,那便顺其自然罢。”
她若有所思,却依旧迷茫,身在其中自然是如迷雾遮眼,不甚清明。
“今日还想问师父一事。”
倾袖从袖口掏出张纸,展开推到太初道长面前。
“此人命格是否还有法可解?”
纸上赫然写得是二皇子谢凛的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