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僵硬地扭向怀中人的位置,似要将盖头盯穿。
这时一张纸飘到了新娘怀中,赵元宝一看便觉不好,竟是张纸钱!
若不是周娘子一再叮嘱,新娘过门之前一定不能双脚落地,他怕是早就扔下去了。
怀中人明明轻盈的像个小猫,此刻却如千金重。
“元宝哥……”
一声细若蚊蝇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中,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怀中人发出声音后,从远处又飘来一声:
“元宝哥。”
他听得十分真切,二者声音只有远近的不同,音色是相同的。
“元宝哥。”
“元宝哥。”
……
他不知做出什么反应才对,可他却猛地发觉,另一声呼唤声离他已经很近了。
怀中人的手涂了丹蔻,让本就白皙的手衬的更是苍白,在此时显得妖冶非常。
明明给她喝了符水,明明被绑了手脚,此时却抚上他的脸,在他耳边低语着细碎的他听不明白的话。
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浓雾中的红衣女人已然站在他面前,与怀中人打扮别无二致。
在赵元宝快撑不住松手之际,只觉面上火辣,再睁眼时,眼前哪里还有那红衣女人的身影,只有周娘子一脸怒容地看着他,手停留在半空若不是他叫出声另一巴掌已然落下了。
“这么重要的时候你发什么愣!”
环顾四周,一如往常。
刚刚的是什么?
是幻觉吗?
不等他定下心神,就被周娘子等人推搡着要进祠堂。
“我自己能走!”
不知是哪来的无名火让一向憨厚的人动了怒,众人都安静了一瞬,赵元宝这才回过神,面色有些尴尬。
许是一直被牵着鼻子走,有了逆反心,或是总觉窝囊想要扬眉吐气一番,总之火是发了出来。
周娘子也是一怔,却顾不得敲打他,只低声说:
“别忘了今日的大计。”
赵元宝吸了吸鼻子,才嘟囔了句知道了,抬腿入了祠堂,一直到桌案旁才停下,小心将绣绣放了下来。
孙娘子同其他人按住绣绣的肩膀,以免再生枝节,周娘子将她的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祭坛之上。
这样,祭祀便完成大半了。
只待完成整个仪式,将她钉入木棺困住她的神魂,每人再饮一口祭坛上那碗混了符灰和血的水……一切便能尘埃落定。
赵元宝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今日过后大家便能心想事成,只不过嘛……
他扫视了周围的人群,哼了一声。
坐享其成。
待事成后,他自是要出村去的,听说城里的姑娘个个水灵……
想到这儿他看了眼跪在一旁的绣绣,眼中是藏不住的鄙夷。
烛火晃动了好一阵,盖头被吹起一角,他看着露出了一瞬的下巴有些心惊。
那分明是张少女的脸,绣绣如今的模样明明……
不等他再一探究竟,耳边已响起司仪的声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不对!
停下!
快停下!
可他却喉头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牌位,嘴巴张了几下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人群里都瞧着他,在此时竟有人传出笑出声来。
“赵元宝这也太上不了台面了吧。”
另一人拿胳膊捅了一下,语气中也是难掩的激动:
“这么多次……换做是你,你也兴奋。”
那人努努嘴:“我可没那闲心跟无意之人虚与委蛇,如今这样坐享其成不是更好嘛?”
赵元宝听着这些话,这些笑声,刺耳的很,却说不出话来辱骂他们,内心是愤怒极了。
红烛跳动着,跳动着,终是灭了,阴冷的风裹挟着纸钱钻进祠堂,破旧的大门吱嘎作响。
盖头因被按着叩拜时的动作太大而掉落,还未礼成众人已看到了新娘的样貌。
浓雾在此时突然散开,月光从人群中挤进来照亮了那片鲜红,口脂在夜色中夺目的很。
按着新娘的手似触电般闪开,不受控制惶恐地倒向一旁。
蒙眼的红布顺势滑落,露出的是少女明艳的双眼,嘴角上扬的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她抬头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牌位,回头看向身后众人,红唇轻启: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