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之时天空发出不知是何生物的长鸣，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天空震碎大地。

这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耗费时间。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为了不让我碍你的事，您这次真是大手笔啊。

倾袖心下觉得嘲讽，若是她被困死在这阵中，冬屏和千婵也无法保全了，乃至于后方慢她们一步的人马怕是也得提前投胎去了。

“老师，你猜我会怎么选？”

刍灵似是困惑，做出歪头姿态。

“我自是要保全所有人，这还是您教我的。”

说罢利落地用剑划了手掌，鲜血成线流入大地，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如纸一般。

“很不巧，民间术法我也略知一二。”

巨大的声响仿佛要将脑袋绞成一团，倾袖终是支持不住堪堪用剑撑住身体。

她的神魂还未完全恢复，强行破阵的巨大冲击力还是迫使她呕出了口鲜血，在浓雾消散之际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步系舟鲜红的指甲捏碎了手中的纸刍，嘴角还挂着未擦干鲜血，半倚在小榻之上只着里衣，外面披了外袍，头发因未挽而丝丝垂落，未施粉黛看着虽比往日虚弱几分，面上却是笑意更甚。

“大人，芳月家中已打点好了。”

兰知低垂眉眼来到步系舟的身旁，轻放下一盏深红色的羹汤，屏了呼吸乖顺地站在一旁。

“这颜色不好，不够鲜亮。”

步系舟慢条斯理地搅动那不知何物的东西，语气却是冰凉的可怕。

“大人……大人赎罪，下一次，下一次一定……”

兰知哆嗦着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直到额间有点点鲜血渗出时，步系舟才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鞋尖上镶嵌的宝石将兰知的颈间划出了道血迹，她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我的好兰知我都还没说什么呢，怕成这样作甚？”凤眼眯起像是享受着什么，声音低沉又勾人心魄：“倒像是……我要吃了你一样。”

听这话兰知抖地更厉害了。

“瞧瞧你一个女儿家，若是落了疤可如何是好。”

语气依旧是那样的温声细语，可兰知的身体颤抖地已快脱力，虽已入冬，冷汗却从一层层衣服里透了出来。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若再有一次你的下场……”

话未说完，也不等人回应，只见她将那碗东西一饮而尽，转而进了内殿。

那股子腥气味久久不散，兰知更是不敢抬头依旧匍匐在那里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听到背后的声响，她的余光看到身边来了一人。

是陈勇。

实际上是她的嗅觉更早感知到的，那股浓烈的脂粉气是他独有的，因为大人喜欢。

那人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

“还不快滚。”

转而又换了副扭捏的姿态走入了内殿。

兰知捡回一条命，身子一软跌坐在那，却不敢再耽搁了，转而连忙收拾了桌上的东西，脚步虚浮着走了出去。

“大人，您同那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置什么气，气坏了身子如何是好。”

陈勇轻移至榻上，轻按着步系舟的肩颈，在她耳边轻声说。

“怎么？你看上她了？”

步系舟没有睁眼，享受着陈勇的按揉，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威压。

“大人您又打趣人家。”

他的手不安分地开始游走，细密的吻留在步系舟的脖颈，嗅着发间的芬芳。

“桃儿的心里可只有大人您，可别伤了奴的心了……”

一番云雨后步系舟斜倚榻上，薄衫微敞，裙子散落在一旁，面色绯红，倒有了些少女的模样。陈勇衣衫不整的跪在一旁，拿着篦子的手一下一下梳着她散落在一旁的头发。

“这回的药……倒是有些意外之喜。”

她理了理领口，似是回味。

“兰知那丫头……你去给她弄点药，在我跟前伺候要是破了相传出去倒像是我虐待下人。”

“毕竟她……格局特殊自然另有他用……”

陈勇揉捏着她的大腿，尖着嗓子细声细气地答道：

“那丫头的命跟了您果真是好，若是能为了您……”

话未说完一根手指伸到了他嘴边。

不要说多余的话。

他跟了她这么久自然懂得，连忙住了嘴，将她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一副娇弱的模样。

“奴倒是……甘之如饴……”

步系舟露出一副玩味的表情将手抽了回来。

“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已过巳时了。”

时间过得真快，真好啊。

“我们的神女大人那里应该也有动静了，你下去吧，我要独自享受这美好的时刻了。”

陈勇看她脸色不敢再像平日那样扭捏作态，乖巧地福着身连忙退出内殿。

当殿内无人后步系舟摩挲着手中的戒指，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阿袖，为师送你的这份礼物不知你可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