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袖看着回话的婢女是她未曾见过的,杏眼圆脸生了幅福相,可……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兰知的声音打断。
“大人,我家主子等您多时了。”
倾袖只好收了心绪入内,兰知随其后轻合上门,冬屏在一旁小声道:
“大人,朝云殿的宫人似是都不同了。”
倾袖点头,轻声嘱咐她要打起精神。
“阿袖快来。”
步系舟的声音突然响起,虚掩的雕花木门中可隐约瞧见里面的场景,着攒金丝纹样纹样玄色裙,头梳高髻只戴一珠冠,端正坐在那凝视着门口,厚重的衣袍下,苍白纤细的手招呼着她进来,倒是比门口的那些“木头”多了丝活人气息。
“国师近日可好?”
倾袖缓步入内,却将冬屏关在门外,步系舟丹凤眼轻眯,嘴角还是保持着那个弧度。
“这么谨慎,难道是怕我害那丫头?”
“怎么会。”
“知道你身子弱,早备了些温补的茶就等你来品品。”
倾袖笑着坐在了对面。摩挲着茶碗边缘,温度刚刚好,看来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来了。
“来您这里我为何要怕?况且今日前来我可什么法器都没有带。”
步系舟笑道:“是吗?但是阿袖你不就是最好的法器吗?”
那双满是笑意的细长凤眼仿佛被黑色侵占,平添了几分诡异,一转多年,岁月竟是在她脸上没留下任何痕迹。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不怎么会说话呢,哪成想长成了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小丫头,现在竟连玩笑话也听不出了?”
步系舟从塌上起身,坐在了倾袖身侧,握住了她的手。
当真是如死人般冰凉滑腻。
“阿袖,我把你带入宫教你术法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我没有生育过,你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幼时的你还会同我撒娇叫我娘亲,却不知何时与我离了心……”
倾袖似是动容,伏在她的膝头,像小时候那样,手却攥地更紧了。
“如果再来一遍,我宁愿你从未入宫,就在外面做一普通人,无忧无虑。”
“回不去了……”
倾袖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语。
“回不去了。”
她与她早就站在对立面了,双方都在笼罩在阴影中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