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老皇帝早已醉倒在了温柔乡,并未在意是谁说话,也不在意说的是什么了,只将时贵妃又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又顺手掐了一把她腰部的软肉,她配合着咯咯直笑,浑浊的眼睛迷离着时不时瞄着台下舞女摇曳的身姿。
“赏!都赏!”
随着舞乐进入高潮,老皇帝大喜,随手就抓了把金瓜子抛向空中,下首人一拥而上抢夺着“战利品”,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仆从”,身心在此刻达到了舒畅,可下一秒他又突然面色愠怒,瞠视这群人。
“这……这成何体统!都……都给我砍……”
话没说完不知是酒意上头亦或是药物的作用,头一歪倒向一旁时贵妃的怀中,沉沉睡去。
在骚乱下神女起身离开并未有人在意,她独自走在园子里,夜晚的凉意倒是让她清醒了不少。环顾四周如盛夏般百花齐放,生机勃勃的景象倒是与这荒谬寂寥的皇宫有些不相衬。
细细看去,这满园的鲜花却已隐约有了颓败的模样。即使这样在这样的深秋不知是多少花匠的鲜血才能浇灌出这副盛景。
听到一旁的响动,她抬头望去,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生得一副好样貌。
没等对方说什么,心下却涌现一阵没来由的不安,顾不得再看上一眼便转身离去。
他正欲上前开口说什么。
"放肆……"
她只回了二字许是因夜深露重咳了起来,少年连忙收回了迈出的脚,迟疑着不知进还是退,只好连连道歉。
"在下南辽李景毓,不知姑娘是……"
很久没人问过她的名字了,从踏入宫门那日起,见到的人都只称呼她为神女大人,人人表面恭敬,私下却畏她,惧她,厌她……
深宫十余载,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
“你就是南辽来的质……皇子?”
宴会下首的寂寥身影和眼前人逐渐重合。
一个被南辽王放弃的儿子,毫无倚仗,在北邺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视线落在了他袖口处露出伤口,那显然是旧伤叠了的新伤,单薄的衣裳在秋风里自然是遮不住的。
她不是铁石心肠之人,终是没有直接扭头离去,而是轻声答道:
"九方倾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