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徐,信鸽归来,南逍收到了消息,便立刻去敲了敲柳晞城的房门,允了后便踏了进去,面色有些高兴:“主子,东西准备妥当了,粮食也终于收够了!”
柳晞城闻后抬起头,面露喜色道:“好,你去帮里叫二十几个兄弟,让他们准备准备,三日后便启程去印雪城。还有,将我要救城这件事散出去,越广越好,最好是能传到柳曜轩的耳朵里。”
南逍听后有些犹豫:“主子,陛下会不会得知此事后而因此治你的罪啊?”
“我何罪可治?”
南逍斟酌了一下用词:“......陛下怕是会觉得,您有些僭越。”
柳晞城听后却是直截了当,笑道:“我多管闲事儿,那也是在帮他治国除害,他怕是谢谢我都来不及!此事你放心办吧,他治不了我的罪,而且他要治,也是先拿那些帮着隐瞒情况的大臣开刀。”
南逍得令后心里做了数,也不再多言。
先前几年,柳晞城对于印雪城只有两个字可形容——
“有钱”。
那里商旅贸易活跃,物价高,城里的百姓一眼望去,身上的衣着尽显贵气,乃是富饶之地,而管着印雪城的夏怀礼,也是渐渐有名起来,家喻户晓,乃是每家每户口中的“好儿郎”。
可近些年印雪城渐渐落魄起来,百姓口袋里的银子莫名其妙地越来越少,生活变得节俭,百姓苦不堪言,有些商人想在那做生意,便也得抬高物价才能不亏,渐渐的,名声差了,外头的生意不敢来,里头的生意做不出去,人们渐渐也不再称赞向往,而是称之为一件怪事。
这乃是夏怀礼的事,朝堂上便也无人敢主动管这个烂摊子,众臣便将计就计,索性压着不禀报皇上,毕竟印雪城的百姓也顶多算穷,还不到饿死的地步,闹不大。自柳曜轩登基后,便好大喜功,用度奢华,甚至有些贪官污吏专门搜刮百姓的血汗钱,再加上南兴遗民颇多,便是富裕的更富裕,贫苦的更贫苦,因此印雪城这件怪事,若不细究其缘由,也容易被忽略。
而在这鱼龙混杂的世道,柳晞城励志做一位“救世主”,乃是人间一股清流。先前柳晞城受到政治上的牵连,被柳曜轩下令不得入京,就在众臣惋惜之时,柳晞城竟在民间活的有滋有味,不卑不亢,又犹如路见不平的侠客,走到哪帮到哪,让百姓一想起这位王爷,便觉得是朝堂上唯一的一片明净,是世间难得的美玉珍宝。
可若说这钱袋子,乃是柳晞城最恼的,自己也是开了几个铺子来赚钱,但每次钱袋子都鼓起来之时,柳晞城便会散钱财给穷者,钱袋子又空下去了。因此,说这位王爷富,却又不算富,说他穷,也不能算穷,夹在穷富中间,颇有些尴尬。
他都有些觉得,别人唤他“王爷”似乎也带了些讽刺,哪有王爷如他一样没钱又没权的?
柳曜轩把柳晞城赶出京,让他的这位弟弟永远无法威胁到他的皇位,他本以为柳晞城会因此而自甘堕落,却没成想他竟有如此善心,帮助百姓也算是在为自己做事。不过若说这势力问题,柳曜轩想了想,柳晞城毕竟也是在民间,若是没有实权,那干的再好也是无用。
可是无人可知,柳晞城想谋反。
除了苏笙满......
柳晞城早早就在心里打着算盘,自己定要去印雪城一探究竟,一来不仅是帮了百姓,救众人于水火,自己也赚了功德,收揽民心,二来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世上哪有什么怪事,定是幕后之人藏的深,到现在也从未被发现,若是放任其不管,日后必定会成为桓阳国的大患。
如今终于将粮食买够,便也可以启程了,柳晞城合上了手中的书卷,去找了苏笙满。
刚入帮的苏笙满见大伙儿都在整理行囊,脸上挂着笑颜,自己正疑惑着,打算去问问发生了什么喜事,就见柳晞城一身蓝衣,飘飘洒洒地向她走来,带着一些君子气,又有几丝逍遥与风流。
“公主,收拾收拾东西,随你三皇子去个地儿。”
苏笙满见柳晞城眼里含笑,便知他也是知道实情的,见大伙儿在收包袱,没成想自己竟也要一起随行:“去哪儿?听起来要在那儿挺久的。”
“湛州的印雪城,确实要挺久的,快则一个半月,慢则......”柳晞城靠在门框上,话到一半低着头思索起来。
苏笙满见他如此,便知晓他还未有把握,开口道:“我们去那儿做什么?”
“救城。”柳晞城的声音有些随意,如同玩笑般。
苏笙满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若是柳晞城颇为认真,那苏笙满还可将笑意憋回去,可柳晞城说这话时却是十分随性,让她觉得这便是极好笑的玩笑话。
“三皇子,不是讽刺你,这地不归你管吧。”
“怎么?你三皇子想攒攒功德有何不妥?”柳晞城也并未生气,却也是笑着打趣道,“公主,你怎么都把柳某那磕碜的底儿都摸清了?”
“与人合作,当然要知根知底才行。”如此一说,苏笙满却是知道了柳晞城是打定主意要带她去的,“三皇子,我一介弱女子,去那儿能做什么?”
“柳某看公主曾治理过南兴国,十分佩服,此番正好替我出谋划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可从这双眼里看到的,却既没有阿谀奉承,也没有虚情假意。
苏笙满听后有些惭愧,她并非不愿救,而是当初在父皇母后殁了,自己在继承皇位后尽心尽责,却不料不久之后竟被自己的堂弟趁机夺走了皇位......实则自己并未有柳晞城说的那样颇有成就。
“三皇子可真是抬举我了,小女见识浅陋,说不定越治越差了。”苏笙满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