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宋青柯反哺回去内功除他们本家人外,任何人接触都如同身处冰天雪地。将内功直接注入此人体内,那是种比钢刀刮骨还要痛一百倍的刑罚。
姜云衡曾听过此门功法,一直未曾亲眼得见,云川门用此来审问穷凶极恶,闭口不言之徒。如今用在这死士身上,倒显得大材小用了。
仅两个呼吸之间,那人就痛的满地打滚。
宋青柯收回手,垂着的目光冷酷森森,像索命阎王,他盘问:“你是何人?为何要追杀他,老实交代清楚,不然刚才的—只是小手段,云川门有更多等着你。”
云川门名号一出,那人目光有些异样,江湖人谁人不识云川门。
死士忠于主人,但也有些例外,家中若有亲眷者,赴死之时总会带些迟疑。这死士之命也因为他的犹豫被云川门截住,由自我了断变成云川门裁决,也不知是幸与不幸了。
因此,在宋青柯下一次动手前,他费力道:“别…我说,我说…”
“安州主人要炸了地处要塞的火硝矿,此番刺杀…就是因为孟桓他知道了一星半点的线索,安州那边为防泄密特意派人追杀。”
“安州…你们是柳宁德派来杀我的?”孟桓此刻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那双眼中浮现出失望与不可置信。
“我就说那时候…这老匹夫竟然闲了找我谈心,原来是为了试探我…十年同窗啊!柳宁德你竟然如此狠毒啊!”孟桓悲愤交加。
不止孟桓,温凉玉他们的脸表情也十分凝重,他们原本以为是个人恩怨,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这么重要事情。
安州地处大隋朝腹地,那里混住着江湖人和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若矿脉炸毁,方圆百里将寸草不生。
事态紧急,温凉玉和宋青柯知道再也拖不得,准备立刻押解人去阻止。
临走之前,趁着宋青柯牵马的功夫,温凉玉站在客栈外面叮嘱方未生:“江城之事还未查明,遇事多斟酌,不可冲动。”
方未生背对着姜云衡,她没听清楚他们说的什么。等温凉玉他们离开后,方未生返回客栈,准备护送孟桓回去。
毕竟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夫子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他站在孟桓不远处,如一久折不弯的青竹,带着少年人永不失的热情和洒脱。
孟桓从怔愣状态回神,突然反应过来,看着方未生漂亮的眼睛,他迟疑道:“你是云川门的人?”
方未生点头,得到确定的孟桓,直接“扑通”一声跪地:“求少侠救我家人一命!”
方少侠被惊得眉头一跳。
姜云衡叹气,少侠还是少了点应对人情世故的经验,她十分自觉的充当起中间人这个角色,上前想搀扶起孟桓,口中道:“夫子何须如此大礼,有事好好说就行。”
那孟桓瞬间老泪纵横:“数十日前,有一伙人趁夜掳走我的夫人和幼子,我几经周折终于找到这伙人藏身之所,但外面守卫重重,要是贸然硬闯…只怕会危及我妻儿性命。”
孟桓身上秘密过多,姜云衡正要提醒方未生不要贸然答应,恐怕是局中局。
没想到少年心直口快,直接应承:“江城竟还有这等事,夫子放心,我定会将人救出!”
姜云衡默,这傻孩子,连人是好是坏都分不清就答应,怪不得他的怨种师兄走之前,还要再三叮嘱。
说真的,要不是他那身武功,早被别人拐走卖了还得给人数钱吧。
后面,方未生还询问她是否一起去,姜云衡想了想决定跟去。方少侠武力数一数二,应该还没人能伤的了他。
之前在客栈被掳走,她也不想一人待在客栈,思来想去还是跟着方未生稳妥,希望这条金大腿能靠谱点。
孟桓带他们去的地方,是江城有名的销金窟醉芳台。
据他所说,这里实际上是座伪装成青楼的暗牢。里面关押着被他们掳走的无辜百姓,白日里总有些神色警惕的人在周围巡查,孟桓的妻儿就在里面。
方未生不按常理行事,他藏在街角,目光灼灼:“此地入夜后怕是更难进入,就趁现在,时机更合适。”
什么时机?送人头的时机吗?
若真有暗牢,夜晚守卫森严,白日里的戒备也不会少。姜云衡站在原地,难得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过草率。
然而没给她反悔的机会。
方未生说完就领着她和孟桓,沿着背后屋墙轻松跳了上去,落地轻盈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