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按住方未生的肩头,微微摇头,黑暗中的眼睛理智又冷静。
“还有其他受害者,先静观其变,再一网打尽。”温凉玉拿不准此人的实力,若是真的对上,也不知道他们能有几分胜算。
闻言,方未生皱眉道:“可那姑娘恐怕等不了了。”
不用方未生提醒,温凉玉也看出那躺在高台上的姑娘已经奄奄一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居然还清醒着。
略一思索,温凉玉道:“她还未昏迷,再等一等。看看这些人和江城之案有何关联,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闻言,方未生只能先收起剑鞘,漂亮的眼睛里光芒明灭不定。
黑暗中的婆娑树影完美隐藏了两人,底下众人毫无所觉。
姜云衡看着几人朝她围拢,越发捏紧手指,片刻后又逐渐松开,她有些事情还没有摸清楚,若现在就走,功亏一篑。
随即,她不做任何反抗,任由这群人将她带走。
黑布从姜云衡头上整个罩下,那些人像扛货物一样将她抗在肩上,视线受阻,她只能凭感知记路。
风中的气味,花香,水流声,她耳朵微动,尽力捕捉。
直到姜云衡感觉到向下走的台阶,下一刻,她被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
她下意识伸手撑地,却按到一片柔软,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低沉的闷哼声。
这里不止她一人!
姜云衡愣了下,一把扯下蒙头黑布,眼睛重见光明。
这才看清所处之地,居然是十几米深的四方坑。坑洞内十几个高大木桩,上面隐约能看见焦黑的人形之物混合着衣物粘附其上,那形状是…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畔又有人被上方垂落的铁链拖走,重新钉在那木桩之上。
无数支燃烧的火箭破风而至,木桩之上的人瞬间就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身边被一起送下来的人,被这残酷场面吓坏了,拼命哭喊奔逃,试图逃离这人间炼狱。然而本就是笼中鸟,又能逃向哪里。
坑顶上,独坐轿撵上的男人静静欣赏底下众生,在一片惶惶中放肆大笑:“藏了这么久还是不肯说,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为个死物而牺牲…你说他们九泉之下…会不会后悔认识你孟桓。”
没人应答。
男人抬起烟杆又抽了口,白雾从嘴边逸散的瞬间,杀意也从他眼中浮现。
下一刻,蜷缩在角落里的幼童,就被男人身后的恶鬼面具人揪了出来,提溜着来到上方。
幼童止不住地发抖哭泣,坑内妇人的呼喊声被无视,泛着寒芒的砍刀明晃晃地架在小儿脖子上,顷刻就要身首分离,血溅当场。
“住手。”有些疲倦的声音从上方一侧传来,止住锋芒毕露的杀机。
一位年约四五十岁教书先生模样的人,从黑暗中站了出来,头发已经白了半数,他高抬着头颅,目光炯炯:“你要的东西,与这些人无关,何必连累无辜人。”
“他们无辜,可你不无辜,要怪就怪他们识人不清,跟你结识。”男人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反而像想起来什么,眉眼阴沉至极。
“孟桓啊孟桓,你可真有本事,生生摆了我两道…”他咬牙切齿:“要是再不说实话,今天,就让这些人,跟你的秘密一起去地下陪葬好了。”
“我再问一次,东西在哪?”声音里已经满是不耐。
孟桓还是沉默,被夺走孩子夫人,已经忍不住声泪俱存的跪地恳请:“孟先生,求你救救我儿吧,他才不过五岁,才刚刚启蒙啊!”
这时坑内的人,也意识到自己被无辜带至此的缘由,纷纷学妇人,希望求得生存机会。
一时之间,孟桓反而成了众矢之的。
那边,上面的男人已经开始倒数:“三。”
“二。”
“一…”
倒数声中,比砍刀更快的是数十支离弦之箭。
“嗖嗖—”
破风声不绝,男人身边刽子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气绝身亡。
局势调转,腹背受敌的陡然变成始作俑者。
姜云衡眯着眼睛去瞧,只见月色中,一列黑衣骑卫策马而来。
为首的人兜帽遮面,虽看不清面容,但身形修长。大袖中露出的腕骨清瘦,执弓的手指骨分明,像玉一般莹润。
姜云衡却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过这样的一双手。
直觉告诉她…应该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