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天道命盘。状态：被外力强行篡改。性质：旧道能量波动。］

宋漓盯着那道裂缝。它在扩大。很慢，但确实在扩大。他能看见裂缝边缘的暗红色在向外蔓延，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点一点地晕开。

正清殿的方向传来钟声。三声，急促的，不是报时的节奏。是警钟。宋漓在玄天宗住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见警钟响。

玄清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宋漓。”

宋漓转身。玄清站在门口，脸色很沉。月光照在他脸上，额间朱砂像一点火，但他的眼睛是冷的——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冷，压着什么东西，随时会炸开。

“命盘乱了。”玄清说，“阮缓归的命盘在往上走。”

宋漓：“什么意思？”

“像当年。”玄清说。他的声音很平，但宋漓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看着同样的风景第三次出现。“师傅合道之前，命盘会冲到顶峰，然后消失。”

宋漓的心沉了一下。他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分析完成。旧道正在强行推进“主角剧情”。目标：阮缓归合道。预计完成时间：71小时42分。后果：阮缓归魂魄消散，气运被旧道收割。建议：立即阻止。］

71小时。三天。

宋漓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旧道要复刻当年的事。”玄清说，“让阮缓归‘合道’，收割气运修复自身。”

宋漓：“它急了。”

玄清看着他。“它怕我们。怕你，怕新道，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宋漓知道他在想什么。怕他回来。怕龙漓回来。怕那个三百年前重创它的龙傲天，以另一种方式回到这个世界。

“那我们去阻止它。”宋漓说。

玄清沉默了一下。“去哪里阻止？”

宋漓愣了一下。是啊，去哪里？阮缓归在哪儿？他们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阻止？

玄清走到殿中央，抬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淡蓝色的灵力从指尖流出来，在空中凝成一张星图——密密麻麻的光点，像倒悬的银河。宋漓认出那是命盘的投影。他在魔殿见过类似的东西，但没有这么精细。

玄清的手指在星图中划过。光点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有的变亮，有的变暗。他找了很久，眉头越蹙越紧。

“找不到。”他说，“旧道把他的命盘藏起来了。”

宋漓盯着那张星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他是旧道，如果要复刻当年的事，如果要让阮缓归“合道”……他会选哪里？

“当年，”宋漓开口，“龙漓是在哪里合道的？”

玄清的手指停了。他转过头，面朝宋漓。月光照在他脸上，额间朱砂像一点火，但他的眼睛暗了下来，像有人在那两盏灯前蒙了一层纱。

“北荒。”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气。“天裂最开始的地方。师傅以身补天的地方。”

宋漓没有接话。他看见玄清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

“旧道要复刻当年的事。”宋漓说，“它要的是一个‘仪式感’。龙漓在那里合道，它就会让阮缓归也在那里合道。因为对旧道来说，那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模板。龙傲天的模板。它只需要套用就行。”

玄清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松开手指，掌心有指甲掐出的红印。“北荒。他一定在北荒。”

宋漓打开系统面板，把“北荒”输入查询。

［北荒：修真界极北之地。灵气浓度：极低。地貌：冰原、废墟、天裂遗迹。特殊标注：三百年前神尊龙漓合道之处。当前检测到异常能量聚集。］

“异常能量聚集。”宋漓念出来，“就是那里。”

玄清点头。他转身面朝殿外，面朝北方的方向。

“走。”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司宸走进来，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站得很直。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发也重新束过了——大概是望舒帮他弄的。他的耳垂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玄清，又看了一眼宋漓。

“我也去。”

玄清看着他。“你没有修为了。”

“我知道。”司宸说，“但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他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玄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按在司宸肩上。淡蓝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来，很柔，很轻，像月光。灵力顺着司宸的肩膀流进他的经脉，不是修复——他的道基已经碎了，修复不了——而是在心脉处裹了一层薄薄的护罩。

“撑到北荒。”玄清说。

司宸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层淡蓝色的灵光闪了一下，然后隐入皮肤底下。

“多谢仙尊。”他说。

玄清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知道他在北荒？”

司宸摇头。“我不知道。但你们要去北荒，我就跟到北荒。你们要去任何地方，我都跟。”

玄清没有拒绝。“能走吗？”

司宸：“能。”

宋漓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裂。那道缝又大了一些。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照在梅树上，照在屋檐上，照在远处的山峰上。整个玄天宗都被染成了锈红色，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他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当前任务——【阻止旧道收割】。目的地：北荒。倒计时：71:17:33。建议：立即出发。奖励：战斗模块激活进度大幅提升。］

宋漓关了面板，转身走出璇玑宫。

玄清站在门口等他。月光和暗红色的天光搅在一起，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额间朱砂在暗处发亮，像一颗不会灭的星。

“走吧。”宋漓说。

玄清点头。

司宸已经站在山门口了。望舒在旁边，拉着他的袖子，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见玄清和宋漓走过来，松开手，退后一步。

“大师兄。”她说，声音哑哑的，“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司宸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望舒没有躲。她站在那里，让司宸揉她的头发，嘴唇抿得很紧。

宋漓从她们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闻诡不在。他回魔界了。但他走之前留了一句话，是闻诡托人带过来的：“属下随时听候召令。”

宋漓不知道闻诡会不会来。但他知道，如果来的话，闻诡一定会在。

三人出发。

天裂在头顶张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漏出来，照在蜿蜒的山路上，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红毯。

宋漓走在玄清身边，和他并肩。司宸跟在后面，脚步很稳。

没有人说话。

［系统提示：倒计时——71:15:48。目的地：北荒。预计行程：六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