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后,她收到了第一周的辅导费,江家打钱真爽快。
她拿着这笔钱,立马在网上下单了往年四级真题,买了一堆教辅材料,并报考了十二月的考试,雄赳赳气昂昂,这次必须考过四级!
至于剩下的钱,还有上次高博宇来道歉,也留下了生活费,她打算全部存起来。
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已经有了储钱意识,再也不要经历一分钱都没有的窘迫了。
不仅要攒钱,她还想,自己以后一定要拥有一所小房子,哪怕面积很小,也必须有一个小窝,这是她的栖身之地,谁都赶不走。
这周上课时,辅导员提醒他们:“你们现在都上大三了,赶紧查一下学分,不够的抓紧修,不然等到大四既要写论文还得出去实习,就更没时间了!”
语毕,教室一半人都低下了头,黑压压的,纷纷忙着登录学校教务系统,查自己的学分。
宋知恩也查了一下,还好,除了四六级,她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但是辅导员让同学陷入了迷茫,这股焦虑已经蔓延开来,从教室蔓延到了宿舍。
下了课,宋知恩刚进宿舍,就听见隔壁床舍友抱怨:“时间过得真快,昨天咱们还是刚入学的小学妹呢,怎么一眨眼就到大三了,我们四个都变成老学姐了?”
舍长杨娜也躺在床上,闷闷不乐:“是啊,没想到明年就大四了,以后毕业可怎么办呢?北京租房那么贵,不知道怎样才能生存下来。”
说完,她又问众人:“你们都想好毕业后去哪了吗,要不要留在北京?”
整个宿舍都陷入了沉默,空气染上死寂一般的沉默,大家心里都清楚,若要在帝都生存,压力和难度都不是一般的大。
宋知恩也陷入了沉思,舍友们是不知道未来该去哪,她却早早就被高博宇规划好了一条路,那是她欠他的恩情,得还。
可她不甘心,不情愿,自己当初好不容易摆脱了最讨厌的机器生活,难道花费四年努力,又要回到原点吗?
她喜欢北京,这里工作机会多,哪怕自己只在江家,仅仅只干八天的家教,也比回电子厂赚得多。
思来想去,她决定给高博宇打电话商量一下,毕业后留在北京,而不是回电子厂管他家的账。
没想到电话一接通,他那边就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宋知恩太熟悉这声音了,比流水线上的机器还要熟悉。
“你怎么又在打游戏?”她怒气冲冲质问。
“厂里最近忙,我累了一整天呢,”高博宇有些吊儿郎当的,对她的愤怒不当回事,“晚上就玩两把,纾解一下压力。”
宋知恩越听越生气,打游戏,打游戏,就知道打游戏!
她的语气依然很冲:“既然这么累,你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吗,整天就知道打游戏,有什么用?”
高博宇最反感听她这样讲:“就算没用不也供你上大学了?你以后不要再教我做事,我打游戏又怎么了,照样赚的比你多!”
“你再说一遍!”宋知恩生气了。
“你不要以为自己上大学有多了不起,”高博宇就是不爽被她管教,“说不定毕业后连工作都找不到,混的还不如我呢。”
“那你这辈子就跟着游戏过吧!”宋知恩愤愤挂断了电话。
她咬牙切齿,已经被他激发起了斗志,高博宇,你有什么厉害的,还不是靠父母才拥有的工厂、才开得起好车、才住得起好房子……
她眼底染上一抹狠厉:“高博宇,你等着,我一定会混的比你强!”
……
很快又到了周六。
宋知恩来辅导数学的时候,甜甜正趴在桌上哭,因为江太太要去西雅图出差,要好几个月才会回来。
小姑娘舍不得妈妈:“我不想妈妈离开,她走了就没人管我了……”
她轻拍小姑娘的后背,温声细语安慰:“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太太很快就回来了,还有小宋老师陪着你呢。”
这时,有人轻轻推开了房门,宋知恩闻声抬起头,是江易安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西装,像是刚下班回来的,面料上乘的西装更衬得他身躯欣长,浑身上下都有一种矜贵的气质。
宋知恩想起自己曾在北京郊外见过一只白鹭,夏日是牛油果的绿,白鹭就在草地里展翅,飞到了馥郁的山林里,最后驻足枝头,遗世独立。
如同眼前这个男人,带着淡淡的疏离感,高冷禁忌,令人难忘。
他单手把着门,对上她的视线,似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来了?”
“嗯。”
得到她的回答,江易安依旧淡淡的,走进来,在书桌前俯下身子,也像宋知恩那样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安慰小姑娘的情绪。
只是他拍背的手,不小心重叠碰到了她的手,又像是故意的。
宋知恩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