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尔,如果你需要聊聊……”艾加特看着身旁高大的身影一点点倾颓,眼中闪过悲伤。
“您不应当被这些污秽的东西污染眼睛。”安格尔避开艾加特的眼神,沉声说,“我没事……都过去了。”
“请您忘记那些……”安格尔摊开手掌,看着上面的伤疤,然后将脸埋进去,用几乎乞求的语气说,“求您。”
工作室内再次陷入寂静,但与之前令人舒适的沉默相比,这次的沉默仿佛让空气都一点点凝固起来。
“我联系了其他年级的受害者们,包括莉塔、林登与两位学长,”艾加特再次开口时,语气已褪去之前的悲伤,恢复平静,“他们每个人的设备里都被放入了一枚记录水晶,而且是加密的,我没解开。”
安格尔猛地抬头,随即深深皱起眉头:“您在骗我?”
“不这样你会说吗?”艾加特伸手捏住他的腮帮子,向外扯了扯,“以前就顶着一身血腥味回家还硬说自己没受伤,那么明显的利器伤口非说自己摔伤的,你是忘了我靠什么吃饭的是吗?”
安格尔的身体再次僵硬,他直视着艾加特的双眼,岩石般坚毅的面孔再度绷紧,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扭开脸,回避了艾加特混杂着关切与愤怒的双眼。
“总之,我也不指望你给我什么回答。”艾加特最终泄愤般地揉搓着这块人形石头大约是头颅的部分,向他宣布,“带上你的东西跟我走,我旁边有一间实验室是空的,你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安格尔逐渐放松下来,心平气和地放低脑袋,方便艾加特蹂躏他的头发:“好。”
艾加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都不问我怎么知道的?”
“你一直什么都知道。”他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笑意。
“……这回不是,只是看你对其他人的态度,猜的。”艾加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我还是了解你的,正常情况下你可不会过分警惕他人的接近……我只在你刚被捡回来那段时间见过你这样,像一只应激的刺猬。”
“……阿丽娜女士的身体怎么样了?”安格尔选择回避这个话题。
“比之前好些了,就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有些嗜睡。”艾加回答,“就是天天念叨着某个十五岁就失踪的家伙直到离开都没喊一声母亲。”
“……”安格尔低声念叨:“你们不应该一直记挂一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我们家没有跟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孩子计较的传统。”艾加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走不走?”
“等我五分钟。”安格尔立刻起身,“只需要收拾一下工具箱,很快的。”
“哇哦,所以施泰因现在在你隔壁喽?”莉塔一手捏着苹果,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对坐在桌前的艾加特,“那倒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应付二年级那群讨厌的纨绔了。”
艾加特看了她一眼:“他们也来烦你了?”
“刚开学的时候。”莉塔嫌恶地皱眉,“我大师兄带着其他学生狠狠揍了他们一顿,才勉强治好他们针对每个女性新生的‘相思病’。”
“不过他们倒是没胆子也没能力干太出格的事情,也就只能像蟑螂一样骚扰一下别人,”莉塔啃了一大口苹果,含混不清地说,“毕竟我们系的人在体能上还是有点优势的。”
“欸对了,艾佳,最近你之前说的那个老是盯着你的人是不是还在跟踪你?”她坐起来,手上还捏着半个苹果。
“还在。”艾加特无奈点头,将桌上的纸巾扔过去,“但是又没什么实质性行动,我也抓不住人。”
“这可真是奇怪了……”莉塔接过纸巾,一边擦手上的苹果汁一边嘀咕,但很快露出兴奋的笑容,“不过我们今天晚上就能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不枉我翻窗户上下楼费的功夫。”艾加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掰着指头数:“先是拿你做的模型装作我的样子摆好,再从楼上翻窗户爬下来,确认对方没有发现之后一口气猛冲回宿舍,为了不被对方的可能存在的眼线发现我甚至还是爬窗户上来的——希望安格尔能抓到人,否则我这一番折腾算是白费功夫了。”
“我还找师傅借了通讯水晶,他那边一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就能收到。”莉塔信誓旦旦地握拳,“跟踪狂不可能放过这种跟踪对象疑似落单的机会的。”
“水晶亮了。”艾加特正欲接话,便看见莉塔手边的晶体正闪烁着蓝光。
“我看看,应该是这样——”莉塔手忙脚乱地拿起水晶,捣鼓几下,随着她的动作,水晶悬浮在半空中,安格尔的脸出现在水晶上。
那端的安格尔表情有些复杂,“我抓到人了。”
“是谁?”莉塔和艾加特一起围上来,异口同声地问。
“她不说话。”安格尔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幸好我从她的挎包里找到了她的随身证件,上面显示这位小姐的名字是佩尔·林奈。”
艾加特吃惊地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