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自己的妈妈被一个长得极其嚣张的中年男人霸道地搂在怀里。那男人似乎知道自己的下颚线长得优秀,故意调整了角度,勾得路过的妇女们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他又旁若无地盯着自己的妈妈,像是要把她吃进肚子里。
秦任明对对面的男人没有一点好感。他最不喜欢像他这样、一把年纪还像个花孔雀到处开屏的老男人。沈女士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老妈的喜好没想到居然出奇的庸俗。
“所以,这是我爹/我儿子?”两个雄性异口同声地看向沈若凝。
沈若凝看着一老一少——一个模子雕刻出的脸,带着同样有些嫌弃的表情质问自己。她觉得甚是好笑,都说父子天生不对付,看来是真的:“你都跟舅舅确认过了,还问我。”
秦昊宇不满地挑着眉头。他已经扫视对面的少年很多次了,每看一次就多挑出更多的问题。长得跟自己小时候过于相像,就是这全身阴柔的气质,让自己冒出了一个最不想要的预感。附在沈若凝腰间的大手多用了一丝力气,把她往怀里拉近了几分,小声嘀咕道:“是不是给这臭小子喂得营养过剩了?他才 15 岁就一米八,你是想让他长到两米吗?喂男生跟小姑娘不一样,随便喂喂,能吃饱就行。”
“难怪我妈不让你跟我们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秦任明凑到两个人中间,试图把亲妈从魔爪中解救出来。
“任明他不挑食的。小时候我比较忙,两个姐姐带得比较多,一直很乖,自己吃饭还会帮姐姐一起收拾。长大一点了,姐姐们多少有点不方便,张佳翰带他的时候比较多。就更像他舅舅一点。”
天雷滚滚,一切的不详有了源头。秦昊宇越发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回到母子俩身边。怕什么来什么,报应总是要来的。年轻时候的懦弱不懂事,最终幻化成了最精准的报应。从此,在秦昊宇的脑袋里,“认贼作父”的贼人有了姓名。他的亲生儿子,居然被自己最讨厌的人养大,而他到现在才知道。
“沈若凝,你居然让姓张的教儿子?你就不怕把咱们儿子养得跟他一样不靠谱?”
“不许你这么说我舅舅!我舅舅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少年不许外人污蔑自己的偶像,挥起拳头就要招呼。好在瞥见母亲大人不怒自威的眼神,拳头最终换成了话语,“我舅舅不光在商场上一呼百应,动动手指就能波动上亿资金,他还每天陪我学习,带我滑雪,陪我练琴,事事亲力亲为。哪像你们这对父母,一个甩手掌柜,一个就知道等瓜熟了来占我们爷俩的便宜。”
“小时候确实忽略了你,对不起。现在妈妈不忙了,不是特意按照你的要求,来你们学校陪你了。”
“是我要求的吗?您老人家,天天花枝招展的,一大把年纪了还到处招蜂引蝶。我要是不看着,说不定又给我弄出个小弟弟出来。所以沈女士,你必须在我眼皮底下待着。”越说越像个半懂事的小大人,眼睛不时撇向环住母亲腰际的那只手,越发来气,“你真是我爹?怎么看起来比我妈还老?我舅说你可是个比我妈小不少的情场浪子,今天看也就不过如此。”
签多少收购案、跟多少对手商战,都没有现在让秦昊宇头疼。本来他还纳闷,姓张的怎么会良心发现撮合他跟沈若凝,现在明白了,原来那厮早就留了后手。要说玩阴的,谁能比得过张佳翰。
“秦任明,这是你妈妈给你起的名字?听你妈妈说你很喜欢滑雪,哪天我们可以去切磋切磋。”秦昊宇心里打着鼓,嘴上的话却满是善意。
“我舅舅给我起的,‘对明天负责’,等我大了好去掌管我们家。”一提到张佳翰,少年脸上满是崇拜。不过他话锋一转:“谁要跟你切磋?老胳膊老腿的,摔了我可不负责。我可是要去奥运赛场的,我舅可是请了专业团队在训练我,你就省省吧。”
张口我舅,闭口我舅,秦昊宇听得耳朵嗡嗡响。他低头看看沈若凝,只见她宠溺地看着两个男人,听着他们幼稚的对话,笑得合不拢嘴。要是以前,她绝对不会允许 Cici 她们目无尊长地跟长辈说话。真的是,年纪大生的娃娃,就是宠溺。
任明,任明……什么明天负责,不是“认命”的谐音嘛!姓张的暗地里补的这一刀,休想得逞。秦昊宇什么时候认过命?才缺席了 15 年,又不是一辈子,一切还来得及。
“笑话,我好歹以前也是个运动员,还当过滑雪教练。干过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是绰绰有余。不信你问你妈。”
“得了吧,沈女士连小学生水平都不如,你要是教过她,我更不敢跟你滑了,别滑完我立马退步。”
“要是这就能退步,说明你训练不扎实。看你的大腿,肌肉量这么少,能滑得平稳才有鬼。”
“你懂什么!是我舅喂我的高级蛋白,我才不会长得像你一样五大三粗,像个傻大个。”
“秦任明,什么鬼名字。明天就给我去改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以后你就归我管了,不用麻烦姓张的。”只保不住火,火山该爆发还是被小伙子的话挑开了.
“什么?凭什么你说了算?我舅同意了?你要是太闲就该回哪回哪去,今天见到你已经很不开心了,以后也少见!”
“臭小子,以后你就要认亲爹了,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就把话撂这,要不是你妈身体不好,我绝对把你这个大号废了,练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