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感恩节平静地结束，紧接着便是让人热血沸腾的“疯狂星期五”。全美老少都簇拥在街头巷尾，奔走在各大商场之中。

秦昊宇沉默地把行李塞进背包，等待沈若凝来接他。这是时隔一年后，两人久违的单独旅行。说是旅行，其实更像是一场“探路”——这学期结束，秦昊宇就要去洛杉矶为湖人队担任实习外勤医生了。他想利用三天的假期找好明年住的地方，熟悉下环境。

而沈若凝也要南下开店。虽然之前因为争吵，秦昊宇没听清她具体要开什么，但一想到这次旅行又参杂着工作，他的兴奋感便冷落了几分。

沈若凝很准时。秦昊宇拎包出门，大步走向校门。沈若凝不喜欢进校园，他便在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等她。他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别赌气，趁这次机会把话说开，不能再被她糊弄过去。秦昊宇，你已经26岁了，成熟点。

一路上，气氛竟意外地融洽。沈若凝今天格外乖巧动人，晚秋的阳光打在她小巧的脸上，虚化了视线，让她看起来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仿佛两天前那场撕心裂肺的争吵从未发生过，秦昊宇握着方向盘，不时偷瞄她，心底又泛起那种不切实际的奢望：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女生，没有孩子，没有那庞大的事业心，该有多好。

洛杉矶的世纪大堵车终究还是耽误了时间。到达宾馆已是傍晚，两人草草吃了晚饭，便相拥睡去。

一觉醒来已临近中午。秦昊宇看着沈若凝悠闲地喝着咖啡，她那双硕大的眼睛还带着雾蒙蒙的困意，整个人像极了一只慵懒恋睡的小猫。南加州的暖阳配合着她的神态，美得有些脱离现实。

“离晚上的球赛还有很久，吃完饭去走走？”秦昊宇耐心地把沈若凝盘里的煎蛋切成小块。她没胃口吃早饭，但他还是轻声叮嘱，“至少把鸡蛋吃了，晚上球场估计又是热狗薯条，你又不爱吃。”

“嗯……为什么睡不醒啊，好困。”沈若凝伸了个懒腰，“下午去吃你想吃的那家烤肉好不好？吃完我们去海滩躺着睡。”

秦昊宇被她逗笑了。平时那个五点就自律起床、行军般生活的沈若凝，旅行时竟然彻底摆烂了。

“你不是说要来看店铺谈生意吗？不用提前约好？”

“不急，好不容易单独出来玩，这才是假期。”沈若凝笑眯眯地看着他，“倒是你，除了看房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秦昊宇愣了一下。

他始终无法从沈若凝那种直白的情感表达里缓过神。她似乎从未把两人的纠结当成问题，总能理直气壮地享受当下。可秦昊宇做不到。

他曾以为自己的奖学金能带她搬出阁楼，可在这个疯狂的宇宙中心，十万美金的生活费只够维持最基础的体面。眼看着沈若凝的餐饮公司从一个小门脸做成湾区的中型连锁，他并没感受到她的解脱。

到底要做多大才算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