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极了：

“我要拍下这张照片。”

布鲁斯的心情颇为诡异。

理智告诉他，这很荒唐。他是打击罪犯的义务警察，他不应该穿着制服凹姿势让人摆拍，这简直就像是主题公园里蝙蝠侠的扮演者会做的事。

而且，这条件乍一听并没有什么，非常符合玩家以粉丝的身份会提出的要求，但结合玩家此前一系列诡异的热爱行为，仔细想想总感觉一旦答应下来会产生什么对他不利的后果。

但——

算了。

……那应该是件正经制服吧？

他问道：

【卧室衣柜里居然还有夹层？那是件什么样的制服？】

“就是卢修斯设计的经典款式，”玩家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我曾穿着它对抗过各式各样的敌人，是恐惧的化身之一。”——只是自从战损后就再也没拿去修复过，那上面现在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破洞。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布鲁斯犹豫了一下，说道：

【好吧，我答应你。】

“太好了，”玩家眼睛一亮，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到时候我会提前联系约翰——”

【约翰？】布鲁斯有点僵硬，【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没跟你说过吗？”玩家拍了拍脑袋，“约翰在摄影方面是专业的，你还记得他的那一面照片墙吗？他作为大厦的保安工作并不多，一有空就会研究摄影方面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们都是蝙蝠侠的粉丝，我们其实很有默契，在某种意义上，他是我的专用摄影师——”

他快速解释道：

“我们还合作为蝙蝠侠开设了一个摄影集，专门在兜售超级英雄街拍的平台上进行售卖，最初的目的只是寻找同好，后面我发现了不少熟人的小号……”

他轻咳了一声。

“偏题了，总之就是这样。”

布鲁斯：【………】

【我想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还记得这不是我的身体吗？本质上你是在自娱自乐。】

“呃哼，”玩家拖长了声音，“那还是差很多的。”

【总之我不同意这件事让第三个人知道，】布鲁斯说，【你自己想办法。】

玩家沉默了一下，抱住自己的键盘，阴暗的喃喃：

“我的剧情线……我的剧情线……呜呜呜呜我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剧情线……”

布鲁斯：【………】

布鲁斯（暴躁）：【好吧，行吧，那就让你拍一回吧！】

大概是因为情绪波动导致的身体微妙起伏，也就在这时，一直在观察布鲁斯的瑞安敏锐的发现了对方呼吸节奏的变化，他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你已经醒了吗？布鲁斯？”

另外两人的争论声瞬间消失。

一片寂静中，布鲁斯尴尬的睁开双眼。

“嗯，”他扯了下自己身上的被子，迅速坐起身，装作一副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模样看向哈尔和瑞安，“你们怎么在这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

“在你晕倒后，理查德跑出来找人求救，”瑞安轻声说道，他以一种柔和的目光观察着布鲁斯，“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

“谢谢，”布鲁斯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冷硬，试图推开这两个挡在他身前的人，“我没什么大碍，我还有事，你们自便。”

“等等，”哈尔拦住了他，“你就打算这么走了？不准备解释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哈尔用胳膊肘捅了捅迪克，迪克低着头走了上来，他看起来狼狈极了，似乎连直视布鲁斯都成为了一种极其耗费心力的事。

他犹豫了片刻，这才抬起头：

“你晕倒……是因为我吗？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是我把你逼迫成这样的吗？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布鲁斯？”

那双湛蓝色眼眸暴露在柔和的灯光下，不知何时多了些血丝，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湿漉漉的站在雨里，等待着被人发现。

布鲁斯：“………”

求你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迪克。

他局促的别开了目光，努力头脑风暴了一阵但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自己真的不是被迪克气晕的，最终，他默默的打开了通讯频道——

【他在问你。】他对玩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