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喘着气,用脚将掉落在地的手电筒踢过来,光束照亮了两人的脸。
借着灯光,布鲁斯清晰的看到,那一半完好的,以及另一半完□□露在外的,恶鬼般的面孔。
“是你,”哈维皱着眉,“我认识你……怀特医生,真是身手非凡。”
布鲁斯很快进入角色,面露惊慌:
“救命!”
“别想着找人,”哈维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表情也变得狰狞,他从柜子上拔出刀,悬在布鲁斯的眼球正前方,“你不会想知道喊人的后果的。”
“Oh,please calm down,”面对近在咫尺的刀锋,布鲁斯吞了口唾沫,充分扮演起一位精神科医生面对病患袭击时的专业性,“我知道了,你能先告诉我你的需求吗?”
“我需要……我需要,呼,”哈维用空着的手捂住额头,语调在痛苦与狂躁间切换,“我需要离开这里,如果你配合我的话,我不会伤害你,怀特医生。”
布鲁斯为难的说:
“我没法这么做……”
“你必须这么做!”暴露在外的那一面在他的耳边咆哮,“不然我就送你去见上帝!”
布鲁斯劝解道:
“离开绝对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阿卡姆有着最顶尖的医生团队,我们能够治好你。”
“治好?”哈维讥讽的反问,那低沉嗓音的语速越来越快,甚至因为愤怒而轻微的发抖,“你、你们、私下做这些贩卖人口的活,做实验——拿我们当老鼠!现在还敢装作自己一无所知?”
脚边,手电筒的光线因为他的激动而偏转了角度,照亮了不远处被昏迷不醒的、头破血流的两个医务人员。
这大概就是血腥味的来源。
“这半个月以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你们居然在我的食物中加了麻醉药,如果我没有提前从手术台上醒过来……”哈维死死的攥着布鲁斯的衣襟,“谁知道我现在会怎么样?被你们开膛破肚?”
实验,人员失踪……
这一切似乎和威尔的死串联到了一起。
盯着那颤抖着的刀尖,布鲁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他惊慌的说:
“上帝啊,我对这些事完全不知情……我,我会配合你,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哈维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恶狠狠的说,“你来当我的人质。”
“等等!”布鲁斯突然说,“我想……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
15分钟后,布鲁斯依照约翰提供的备用方案,带着哈维从通风管道爬出。
几乎在双脚落地的瞬间,哈维猛地举起刀,但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又握住了自己举起的胳膊,不让它将刀刺进布鲁斯的身体。
“他,他帮了我们……”
哈维自言自语道,声音中带着些迟疑,那是他尚存理智的一面在说话。
“愚蠢!” 他的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暴戾的情绪,“他为什么这么熟悉那些密道?嗯?因为他和那些人是一伙的!杀了他,以绝后患!”
完好的半边脸和毁灭的半边脸共同扭曲起来,一半展露在日光下,一半藏匿于阴影中。
“不能再沾染无辜者的血……”
“无辜?看看这张虚伪的脸!他和那些把我们绑在手术台上的人没有区别!”
布鲁斯没有趁机逃跑,也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而是静静的看着他。
哈维脸上的挣扎愈加剧烈,他抓着那把刀,在原地挣扎了许久,最终,他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
“好吧,”那只完全暴露在外的眼球紧紧的盯着布鲁斯,“那就让它来决定你的生死!”
他将硬币高高抛起,而就当硬币即将落地的一瞬间——
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猛地将硬币攢在手心。
哈维愣住了,痛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你......”
布鲁斯将硬币放进衣兜,看向那完好的半边脸,平静的说:
“没有硬币,你必须自己做决定,哈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