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叶裕子的办事效率比樱见安奈想象的要快得多。
仅仅五天,火之国大名就决定召见这位从森之国逃出来的"松下家遗孤"。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樱见安奈正坐在院子里发呆。三叶裕子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列捧着托盘的侍女——一列托盘上叠着颜色鲜亮的布料,一列摆着首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侍女放下托盘就安静地退出了房间,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过来试试。"三叶裕子招呼她,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给小孩打扮时才有的兴致。
樱见安奈走过去,看着那些布料和首饰,有些疑惑。
三叶裕子拿起一块布料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退后半步看了看,又换了一块。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嘴里还念叨着"这个颜色衬你""这个花色太老气了"之类的话。
樱见安奈被她拉着转来转去,像个人偶一样任她摆布。
"我和大名夫人谈过了。"三叶裕子一边比划一边说道,"你会作为一块招牌在火之国生存下去。"
樱见安奈微微一愣。
"为了表示臣服,你的姓名会由大名重新赐下。"三叶裕子说着,拿起一块翡翠色的料子在安奈肩头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却带着丝丝讽刺,"当然——为了彰显大名的宽厚,姓名实际是我来提供的。"
樱见安奈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就是说,大名赐名只是个形式,名字还是由三叶裕子来决定。
这样既保全了大名的面子,又不会让安奈真的被安上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名字。
"至于你的封地——"三叶裕子放下布料,拿起一对耳坠在安奈耳边比了比,"就要看你的表现和你能拿出来的财富了。"
樱见安奈看着三叶裕子忙碌的身影,终于还是把那个盘旋了好几天的疑问问了出来:
"老夫人就不担心我会危害三叶家、危害火之国吗?"
三叶裕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首饰,转过身来看着樱见安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个时候倒是显出几分孩子气了。"
樱见安奈被她点得往后仰了仰,捂住额头,有些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我是认真的。"
"你还是继续叫我姨妈吧,毕竟做戏就要做全套。"三叶裕子笑了笑,重新拿起一块布料在她身上比划起来。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不过火之国的事——那是大名应该操心的。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操心那些做什么?"
樱见安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三叶裕子没给她插话的机会。
"至于三叶家——"三叶裕子比划了几下,最后拿起一块翡翠色的玉佩,系在樱见安奈的腰间。她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只要安安分分地活着,你这块招牌能带给三叶家的利益,就不小了。"
樱见安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又抬起头看向三叶裕子。
"森之国的领土、贵族的声望、大名的信任……三叶家要是出息一点,趁着这个机会成为大贵族也不是不可能。"
"……我明白了。"樱见安奈说。
三叶裕子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明白了就好。"
她拍了拍安奈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
"明天去觐见大名,就穿这身吧。"
***
第二天,樱见安奈穿着三叶裕子为她准备的那身行头,觐见火之国大名。
樱见安奈端着架子,目不斜视地走在引路侍从身后。
她身后跟着烛台切光忠和压切长谷部——两人今天也换上了普通侍卫的装束,看起来就是两个训练有素的普通侍卫。
觐见的厅堂比想象中要大。
榻榻米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两侧的席位上是火之国的重臣和贵族,一个个衣着庄重,表情肃穆。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体型微胖,下巴蓄着修剪整齐的胡须,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
这就是火之国大名啊。
樱见安奈在心中默默评估了一下。
大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没有因为她是个孩子就露出轻视的神色,反而多看了她两眼——似乎在评估她的价值。
樱见安奈按照歌仙兼定教她的礼节,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拜见大名殿下。"
大名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一路辛苦""节哀顺变"之类的。樱见安奈一一应答,表现得既得体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
寒暄过后,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朵被放在特制木盒里的玻璃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不过这不是普通的玻璃牡丹。
这是伪装后的镜花水月。
木盒的盖子内侧,镶嵌着一块打磨过的水晶片——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聚光道具。当木盒打开到一定角度时,阳光会穿过水晶片,折射出遍布室内的光斑。
樱见安奈捧着木盒,垂眸掩饰住眼中的神色,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阳光透过厅堂的窗格照进来,穿过木盒盖子内侧的水晶片,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斑——像碎金一样洒满了整个厅堂。
她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木盒。
在场的贵族们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目光不自觉地被那些移动的光斑吸引。
"这是我松下家代代相传的家传宝物。"樱见安奈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名叫镜花水月。"
玻璃牡丹在光线下缓缓旋转,折射出的光斑像活了一样在室内流动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些光斑。
但是随着解放词——镜花水月——被唤出。
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大名到重臣,从贵族到侍从,都无知无觉地陷入了催眠中。
完全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