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没有点灯的屋内漆黑一片,任由外面的狂风将门窗随意吹动,雨又开始下了。
一位身穿袈裟的和尚,踩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素香阁,嘴角抽搐着,头脑晃动,仿佛随时都能掉下来。
忽然他停了下来,似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脚往下陷了一下,他往下一看,是一颗眼球,向前望去,一颗颗的眼球在走廊四处分散,直到一间敞开的门口。
就像吃到了什么山珍美味,心情大好,这位方丈加快了脚步走进房间,本就吱呀作响的头在他左右扭转后更是显得随时会从脖子上砸落在地。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血迹和几颗零散的眼球外不见林熙,这小丫头去哪里儿了,方丈的头摇晃的更厉害了。
他走出门外,快速的向前殿跑去,路上的僧人丝毫察觉不到方丈的异样,依旧做着自己的事,忽然他向前大吼一声,眼球开始转动,视角开始变成一个个僧人。
不是,不是,不是,所有僧人的眼球里都不曾出现林熙的画面,这不可能!
马车内,少年轻轻抹去眼前之人额头的细汗,随机咬破手指用血在道纸上画下一道符,口中碎碎念了几句,便将符纸贴在林熙的胸口。
出了马车,他懒散的靠在门边,看着正在驱马的小纸人,满脸嫌弃。
“能不能快点,天都要黑了。”
小纸人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发泄自己口不能言的愤怒,马车急速的往前,直奔山下,少年看了看被群山隐密的寺庙,轻笑一声,便回过头闭上眼假寐。
摇晃的马车终于将车内的林熙晃醒,她感觉头疼的很,身体正在四处摇晃,她不管身边的环境,先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被纱布覆盖着,并无异感。
“没瞎”
“宁遇?”
林熙惊讶的抬头看向前方,在遇险时,自己就想叫他,奈何被当时的场景吓到晕了过去,一步也没迈出去。
“嗯”
少年漫不经心的掀开车帘,走进马车在她身旁坐下,打了哈欠,继续靠着假寐。
“我的眼睛......”
林熙还是很担心,那感觉太真实了,都说会一直生长直到死亡,可她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除了头有些晕涨。
见宁遇没有讲话,她用手摸索着身旁的衣物,确认他的位置,然后伸手抓住他腰间的虚坤袋,晃了晃,见还是不出声,又往上摸了摸。
他就这样看着她在自己身上乱抓,身体慢慢向后倒去,直到林熙抓住他的领子,使劲摇晃。
“说话啊!”
噗呲一声,宁遇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林熙有些恼怒,将手拿回去,直挺挺的坐在原地不说话。
“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头天晚上才同你讲,寺庙有问题,第二天还敢吃东西”
宁遇收了收笑,用手顶了顶林熙的手肘,声音压了压俯身过去。
“眼睛没问题,那么亮的眼睛就坏了,岂不可惜”
“你那会是幻觉,大概是哪个倒霉蛋所经历的画面,投射到你身上了”
闻言,林熙这才转向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上的布,歪头疑惑的看着他。
宁遇咳了一声,向后坐直身体“那妖怪以为你中招了,就等着吃你呢,你若是没事,它岂不是就发现了,装也要装个样子吧”
“我们现在去哪里,下山了吗”
“嗯,我师兄在山下等我,具体事宜,我会和他商量后再说,这妖跑不了”
宁遇想了想又含着笑说。
“你兄长也跑不了”
林熙“......”
山下,熙攘的人群让林熙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林熙推开车窗,虽然她现在看不见,但吹吹风还是可以的。
深呼吸一口,饿了,关上车窗,她摸索着爬到车门外,从下山开始,就是宁遇自己在赶车。
“宁遇,还有多久,我饿了”
宁遇专心驾车,看了一眼便说“快了,师兄在城外的驿站”
“为什么不进城”
“城门马上就要关了,我们赶不上了。”
驿站外,一位小厮远远就看到了马车,急忙跑到路边等着,马车一停,便上前吆喝,只见前头的少年郎君放下缰绳,跳下马车,敲了敲,车内便走出了一位身型纤巧挺拔,像早春的小树,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锣裙,款款走出,只是不知为何眼睛绑着布带。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小厮非常伶俐的在少年郎扶姑娘下车后跟在身后拿行李,顺便还叫人将马车牵去了后院。
“住店”
宁遇在前走着,林熙就这样抓着他的剑鞘,一起走了进去。
小厮在后面跟着,心里嘀咕,真是奇怪,这少年郎也不牵着自家娘子,莫不是偷跑出来,途中遇到意外,姑娘眼睛坏了,就始乱终弃,啧啧啧,真是可怜这姑娘了,选了个空有皮像没有心的小白脸。
走在前面的二人自不知自己还有这段佳话,不过过几天这驿站的人就都知道了。
一到柜台,掌柜就让人带林熙去了客房,宁遇和掌柜说了几句,便也上了楼,他走到一间甲字房敲了敲,便推门而入。
“师兄”
“啊遇,怎么样,可有受伤”一位身穿蓝白道袍的男子从案桌上起身。
“不曾”
宁遇坐在苏思辙对面,与他一同坐下。
夜里,灯光与月光交织营造出玄幻静谧的假象,屋内,宁遇和苏思辙还在交谈,似乎遗漏了什么,宁遇起身道。
“师兄,我有些乏了,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