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案前,捏着那封求援信,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泛起一丝后怕。
亏得此刻想起,若是再晚一两日,西侧关卡破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些日子,我一心扑在祭刀堂,自以为布局周全,却偏偏漏了边境的孟瑶,实在是不该。仙门纷争,从来都不是一处的事,祭刀堂的震慑,边境的防线,金麟台的算计,蓝氏的动向,环环相扣,一处出错,满盘皆输。
我虽是装作无用的二公子,可心里不能真的无用,不能有半分疏漏。
孟瑶那边,除了援兵与物资,还需一封回信稳住他。他本就心思重,又敏感多疑,迟迟等不到回信与援兵,必定会胡思乱想,甚至以为聂家放弃了他,到时候军心涣散,不用金家攻打,自己便先乱了。
我走到案前,铺开宣纸,研磨提笔,刻意放缓笔触,写得字迹松散,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信中只说近日清河琐事繁杂,一时耽搁了回信,援兵与物资已在路上,让他安心驻守,守住关卡,不必忧心,待大哥归来,定会论功行赏。
我没提祭刀堂的事,也没说蓝曦臣与金氏使者的下落,只字不提清河内部的变故,免得孟瑶分心,也免得消息泄露,坏了我的全盘布局。
写完信,封好口,立刻唤来亲信,让他快马加鞭,务必在援军抵达前,先把信送到孟瑶手中,让他安心。
安排好这一切,我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
从前只觉得,做个无用的二公子,躲在大哥身后,不问世事,只爱书画折扇,便是最好的日子。可如今才明白,身处聂家,身处这尔虞我诈的仙门,根本没有真正的安稳可言。大哥性子刚直,不懂权谋,我若是不扛起这份责任,不处处留心,步步算计,聂家迟早会被吞噬。
祭刀堂里的刀灵还在慢慢折磨着那些人,金麟台没了使者的消息,迟早会再次派人来,大哥不日便会归来,云深不知处的听学也越来越近,边境的孟瑶还在苦苦支撑,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我心头。
我拿起掉在地上的画册,随手合上,扔在一旁,再也没了翻看的心思。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了,风依旧带着寒意,祭刀堂的方向,偶尔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提醒着我,清河的危机,远没有结束。
孟瑶的求援,算是给我提了个醒,往后,再也不能这般疏漏,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边境的方向,心中默默盘算。
援军两日抵达,孟瑶那边便可稳住,西侧防线不失,金家便没了可乘之机。等大哥归来,将祭刀堂与边境之事一并告知,有大哥坐镇,聂家便有了主心骨。
待听学之时,我再前往姑苏,装作怯懦无用的模样,周旋于各家世家之间,打探消息,暗中布局。
金麟台,蓝氏,温氏,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散修势力,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今日忘了孟瑶求援之事,是我的过失,往后,我定会事事留心,步步为营,绝不再犯同样的错。
祭刀堂的血腥味还在,边境的战火未熄,仙门的棋局才刚刚铺开。
我聂怀桑,身为聂家二公子,纵然无绝世修为,无显赫威名,也定会护住聂家,护住我想护的人,让所有算计聂家的人,都付出代价。
风拂过窗棂,吹动案头的信纸,我抬手合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寒意与隐约的呻吟,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转瞬又恢复了往日慵懒怯懦的模样。
日子还长,棋局未完,一步错,步步需谨慎。